京城人尽皆知,吏部尚书之子沈易忱,性情乖戾跋扈,心性凉薄狠绝。
听闻他脾气暴躁,经常苛待下人,轻则打骂折辱,重则私刑惩戒。
他还经常忤逆长辈,不守礼教,欺凌兄弟更是家常便饭。
因此,京城大多高门世家都对他避而远之。
不仅如此,传说他私下还放荡无度,身为哥儿却经常与男子厮混,秽名远播。
如此一个声名狼藉之人,便越发的无人敢上门求娶。
谁能想到,皇帝一旨赐婚,竟然将他许给了风姿卓绝,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程轶。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不少人都在心里腹诽皇帝乱点鸳鸯谱。
纵然吏部尚书位高权重,与镇国公府倒也算门当户对,可沈易忱那样的人,他怎么配的?
果不其然,没多久便传出少年将军被老国公抽得皮开肉绽也不屈服的消息。
这就合理了。
换做任何一个男子都不会愿意娶这样一个哥儿,更何况小将军身份尊贵,英姿神勇,就是谪仙也配得。
前世,程轶是后来才听闻这些不堪传言的。
赐婚之前,他与这人没有任何交集,直到他拦路相对才算是第一次见面。
就如此刻一模一样。
上一世,程轶也是这么被他堵在门口。
那时的程轶眼里已经容不下他人,满心都是对谢玉凛的愧疚和疼惜。
于是面对沈易忱的挑衅,他没有任何为其考虑的意思,当着所有人的面便说出了让对方最难堪的话。
“皇上赐婚并非我有意,况且我已经有了心悦之人,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娶你。”
此言一出,未来十年,直至程轶成为权倾朝野的武安王,他心底藏着的人都是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存在。
或揣测,或好奇,或羡慕……
总之,大曜战神心里住着一个神秘的存在,天下皆知。
程轶恍惚记得,少年当时的面色可谓难看到了极点,一双明亮的眼睛里也写满了恼怒。
“好,好得很。”
“你不愿娶,本公子还不稀罕嫁呢!”
“你以为你是什么很抢手的玩意?有眼无珠的东西!”
“什么狗屁小战神,不过如此!”
少年气红了眼,恶狠狠一通咒骂之后,一甩长鞭竟直直朝着笔挺的少年将军身上抽来。
当时的程轶就是个愣头青,虽然埋怨皇帝乱点鸳鸯谱,却也清楚沈易忱无错。
况且他那般当众拒绝让其难堪,人家恼火抽他一鞭子也是应该。
于是就硬生生挨了那一鞭。
饶是沈易忱没有武功在身,那一鞭也抽得本就有伤在身的程轶一阵抽痛战栗。
当下脸都白了。
“你……你怎的不躲?”
沈易忱似是没想到他竟然没躲,愣怔之后,眼底的恼怒更甚。
他最终恶狠狠的瞪了程轶一眼,随即气呼呼的离开了。
赐婚作废后,再次听闻他的消息已经是小半年后。
那时候程轶才知道,他当日那般言语给人家带去多大的麻烦。
本就声名狼藉的沈易忱,在经历退婚之事后更是声名尽毁,且伴随着各种子虚乌有的污名,嘲笑,硬是将他推向更糟糕的境地。
不仅如此,退婚之后没多久,那尚书府的主君竟给他定了一门糟糕的亲事——给晋王世子做续弦。
程轶初闻只觉得荒唐无言。
那晋王世子的年纪,怕是比沈尚书还要大上几岁。
且,听闻前面已经死了两任主君,后院更是堪比勾栏院,是京城出了名的骄奢淫逸之徒。
好在沈易忱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
听闻他提着菜刀在尚书府发了疯,见人便砍,尤其对尚书主君和他的那些个兄弟们更是下手狠厉。
后又听闻世子府被人泼了大粪。
从大门到院墙,全都泼了个遍。
一时间,世子府那一片臭气熏天。
整整半个月,世子府都被那臭味包围,到处听取呕声一片。
整个京城怨声载道。
后来没过多久,两家婚事便作了罢。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那事与沈易忱有关,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且从那以后,再无人敢干涉他的婚事,当然,也更加没人敢上门提亲。
程轶当时只觉得,此人的确离经叛道,却也是极聪明的。
再闻他的消息,已经是好几年过去。
那时的程轶战功赫赫,威名远扬。
谢玉凛也有了与其他皇子争锋的底气,程轶作为他的后盾更是常年驻守边疆。
所以除了朝堂动向,他鲜少知道其他的杂事。
但还是听闻了一些沈易忱的只言片语,只因为他干了一件轰动京城的大事。
彼时朝堂局势变幻,沈尚书背后的王家权势倾轧,沈尚书的尚书之位也岌岌可危。
身为沈尚书儿子的沈易忱却在那时候站出来背刺了他的父亲。
他公然状告其父沈云鹤,在二十年前,杀害原配,残害亲子。
那件事轰动了整个京城,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大家各种议论。
但最终,此事以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沈易忱也落得恶毒不孝、构陷生父的恶名,受尽千夫所指。
程轶那时候已经记不太清这人的脸,也不知道那次之后他经历了怎样的遭遇,最后又以怎样的结局收尾。
再相见时,程轶已经是一缕孤魂。
父兄亲人皆因自己而死,一夕之间,曾经的英雄沦为臭名昭著的逆党、叛贼。
战神也成了奸佞。
镇国公府,忠勇侯府,武安王府,曾经令人趋之若鹜的存在一夕之间血流成河,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一具具尸体被随意丢到乱葬岗,程家满门忠烈,最后却落得暴尸荒野,无人敢收尸的下场。
所有人对此噤若寒蝉,别说替他们鸣冤收尸,他们甚至连一个字都不敢提,唯恐被牵连。
却在这时候,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出现在乱葬岗。
他身形单薄,面色沧桑,却不厌其烦的独自将一具具冰冷的尸骨背出乱葬岗,小心安葬。
当时看到这一幕的程轶别提有多震惊,他甚至已经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谁。
直到沈易忱瘦弱的身躯枯坐在他残破的尸体旁,眼神涣散,声音哽咽。
干涩的嗓音带着几分久违的熟悉闯入程轶的耳膜。
“有眼无珠的东西,死了也是活该……”
“什么狗屁战神啊,真是瞎了一双狗眼……”
“还奸佞逆贼呢,落得这样的下场真是叫人笑掉大牙……”
刻薄难听的字眼尽是嘲讽,眼泪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大滴大滴从瘦削的脸颊滚落而下。
那时候程轶震惊又不解。
他不懂,这人昔日与他没有交集,唯一的乌龙赐婚带给他的应该也只有仇怨。
可为何他会冒险给自己收尸,又为何会守着他的尸体哭得这般悲恸?
程轶有太多的疑惑。
————
“啧,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一声不耐烦的轻嗤猛然拉回程轶的思绪。
他恍惚回神。
抬眼便见沈易忱勒马皱眉,眉宇骄矜,因为久久等不到回应,少年的眼底已经染上几分烦躁之色。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本公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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