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大亮，坤宁宫内依旧是一派祥和。
沈清晏睡到巳时才悠悠转醒，梳洗过后，倚在窗边用早膳，案上摆着精致的点心。
秋棠轻步走进来，低声回禀：“娘娘，沈凝霜已经按计划入宫，奴婢按您的吩咐，给她安排了采买的差事，怕是这会儿已经在尚府了。”
沈清晏捏着一块桂花糕，慢悠悠咬了一口：“嗯，让她先熟悉着宫中规矩，不必急着露面。茶艺苑的选址如何了？”
“回娘娘，已在西城寻得一处三进院落，临街僻静，后院宽敞，房主急着出手，价钱也公道。”
“办得好。”沈清晏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锋芒，“银子从本宫私库里出，尽快布置妥当，三日后开业，不必声张，只请几位相熟的世家夫人与京中才女小聚即可。”
秋棠应声退下，殿内刚静了片刻，沈清晏便又唤了人过来。
“本宫的折子可给陛下送过去了？”
“回禀娘娘，送过去了。”
“好，”沈清晏头也不抬，“去吧，看看陛下那边怎么说。”
......
《月度选妃条例》修订版本再次被送到了御书房。
萧云枫打开折子的时候，手都气得发抖。
修订版第一条：为充盈后宫、延续皇嗣，自即日起，每初五、初十、十五、二十由皇后亲自主持选秀，遴选京中及各地适龄良家女子入宫，入选名额不做硬性限定。
第二条至第四条不变，仅将“每月初一、十五”改为“每月四次”。
萧云枫看完，气的直接将折子摔在了地上。
“李德全！”
“奴才在。”
“去把皇后带来？”
李德全低着头，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他昨晚就听说了皇后要改条例的消息，当时还以为是宫人们传错了话。
一个月选四次秀女，这哪里是选秀，分明是……这分明是……
把皇帝当种猪了呀。
“她把朕当什么人了？”萧云枫腾地站起来，龙袍带起一阵风，“难不成朕在她眼里就是这样一个风流成性的皇帝？”
“陛下息怒……”李德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去，传朕口谕，让皇后速来见朕。”
“是……奴才这就去。”
李德全连滚带爬地出了御书房，一路小跑到坤宁宫。
沈清晏正在院子里喝茶。
听完李德全传的话，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陛下怎么说？”
“是……是，陛下请您去一趟呢……”
“本宫这身体，怕是没办法出着这宫门。”沈清晏打断他，语气平淡，“陛下若觉得折子有什么不妥，可以亲自来坤宁宫，本宫当面给他解释一下。”
李德全愣在原地。
“娘娘，您……您这不是为难奴才吗？”
“为难？”沈清晏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本宫让你传个话，怎么就为难你了？”
“可是陛下他……”
“李德全。”沈清晏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你跟了陛下多少年了？”
“回娘娘，十……十五年。”
“十五年啊。”沈清晏点点头，“那你应该知道，陛下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你现在回去告诉他，就说陛下如果不批，本宫就只能去求助母后了。到时候朝臣们问起来，本宫也会如实相告。”
李德全倒吸一口凉气。
这话传回去，陛下不得炸了？
“娘娘，您这是……这是在逼陛下啊。”
沈清晏笑了笑，“本宫只是在尽皇后的本分，你回去吧。”
李德全无奈，他也没办法对皇后，只能回去复命。
御书房里，萧云枫听完传话，脸黑得像锅底。
“她竟然敢抗旨？”
“回陛下，娘娘她身体抱恙。”
萧云枫沉默了。
李德全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只听见龙案后传来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催命的鼓。
“好。”萧云枫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让人发怵，“朕要看看，她沈清晏能把朕的后宫，折腾成什么样。”
消息传到坤宁宫的时候，沈清晏正在午睡。
秋棠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敢叫醒她，只能站在门口干着急。
等沈清晏醒来，已经是申时了。
“娘娘，陛下批了折子。”秋棠第一时间冲进来，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分不清是喜是忧。
“批了？”沈清晏打了个哈欠，接过秋棠递来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那就好。从下周一开始，按新规矩办吧。”
“娘娘，您真的……真的要一个月选四次？”
“怎么，你怕后宫住不下？”
“不是……奴婢是怕陛下……”
“怕陛下什么？”沈清晏放下茶杯，似笑非笑，“怕陛下受不了，还是怕陛下太享受？”
秋棠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清晏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渐渐西斜的太阳。
“秋棠，你知道这后宫最缺什么吗？”
“奴婢不知。”
“热闹。”沈清晏说，“人多了，才热闹。热闹了，才有故事。有故事了……才好玩。”
秋棠听得后背发凉。
她越来越看不懂自家主子了。
沈清晏抬眸，目光冷了几分，“且看着吧，咱们的陛下估计忍耐到极限了，想必这后宫里也要有人坐不住了。”
......
果不其然，选秀的事，在后宫掀起了轩然大波。
各宫嫔妃们也是各有各的想法。
新人的涌入意味着多了很多竞争对手，她们倍感压力。
另一方面，皇后失宠的事情差不多已是定局。
一个月选四次，皇上批的。
这不是明摆着皇后失宠了吗？
如今的皇后之名还是名义上的，毕竟没有举行册封大典。
那就意味着，谁都有机会上位。
贵妃兰雪儿是第一个行动的。
她今年二十岁，是萧云枫还是晋王时太上皇给封的侧妃，家世显赫、容貌出众。
前世，她一直视沈清晏为眼中钉，用尽手段想要登上后位。
这一回，沈清晏一病，她便立刻嗅到了机会。
“娘娘，贵妃娘娘来了。”秋棠进来通报的时候，沈清晏正在翻着秀女名单。
“让她等着。”沈清晏抬眸看了一眼，又专注的看着手里的册子。
“可是……”
“本宫在忙。”沈清晏头也不抬，“让她回吧。”
秋棠无奈，只能出去传话。
兰雪儿不走，说是要重要的事情禀告，在院子里等了整整一刻钟。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妆容精致，姿态优雅。
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但眼底的不耐烦却越来越浓。
沈清晏唇角微勾，合上册子，慵懒地靠在软垫上：“让她进来吧。”
兰雪儿走进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沈清晏抬了抬下巴，问道：“贵妃来找本宫，是有何事？”
兰雪儿站起身，脸上挂着一丝关切：“臣妾听闻娘娘近来身体不适，特来探望。看娘娘的气色比前几日好多了。”
“嗯，养了些日子，确实好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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