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昭告天下

之前盛传，大选过后将准许落选的秀女出宫回家。许是赏花宴上和皇上发生争执，折了李太后的面子，怕这些流言蜚语传到宫外。宴会过后以宫中人手不够为由，将这届秀女全都留了下来。

刚才的训话里，李太后特意告诫王喜姐，说她虽侥幸被皇上选中，可若是不能通过皇后考核，一个月后将重返直殿监。

昨晚，得知毒舌男是皇上，她便心如死灰，一直在思考应对之策，最终决定惹恼皇上，好让他一气之下轰自己出宫。

今日，李太后的这番话，彻底断了她的心思，王喜姐发现，摆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好好学规矩，通过太后的考核，像原主一样，做个不受宠的吉祥物。要么，去直殿监做个底层宫女，在这紫禁城了此残生，最终在净乐堂化为一捧灰烬……

王喜姐这一路都在想，到底该如何抉择？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女性，她觉得自己无法违背本心，接受自己的男人三宫六院，哪怕他是位皇帝。

可一想到直殿监缺油少盐的饭菜，还有无论风水日晒、刮风下雨，都照扫不误的地。她又觉得只要银子管够，不影响她混吃等死，男人三宫六院也不是不行……

正这么想着，却被朱翊钧拦住了去路，王喜姐听得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怎么觉得违背本心的混吃等死也没那么容易？

就算他是皇帝又如何？前世，她总告诫患者，“忍一时乳腺增生，退一步卵巢囊肿”，这会儿，她想把这话送给自己。

“是，我就是不愿意！”王喜姐挺直脊背，闪身避到一旁。

朱翊钧清亮的眸光，倏地黯淡下去，“除了宫里不自由，可还有别的理由？”

“我想要皇上的独宠，你可做得到？”王喜姐近乎挑衅地看着他，心想像他这般贪财好色的人，必然不会答应这苛刻的条件。

“好啊！”朱翊钧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他……竟然不加思考的一口应下？王喜姐还没反应过来，却见他一本正经地，勾着手指说道，“来，拉钩！”

这呆萌的样子，顿时让王喜姐的神情恍惚，他真是大名鼎鼎的万历皇帝？

“你……可听清我方才说了？”想到他后来纳九嫔和宠幸王恭妃，王喜姐根本不相信，这回是他的心里话。

“当然听清了，你要朕独宠你！”先前还以为她铁石心肠，对自己没有丝毫情感，听说她要独宠，朱翊钧的心里竟比吃了蜜还甜。

她的心里若是没有自己，又岂会在乎什么宠爱？

朱翊钧知道她不相信，便笑着解释道:“进宫这么久，你应该也看到了，朕虽是大明皇帝，可很多事情自己却做不了主。就连选纳后妃，都得经过母后的同意，朕不敢保证会娶你一人，但朕敢保证只宠你一人……”

“皇帝慎言！”王喜姐心想着，只怕要不了多久，他就该打脸了。

“你是怕朕做不到？”朱翊钧总觉得，她这分明就是瞧不起自己。

王喜姐但笑不语，朱翊钧顿时绷不住了，“连你也觉得朕窝囊？”

“皇上德才兼备，纯孝天至，奴婢从未这般认为过。”王喜姐敛衽行了一礼。

想到那日她说自己是傻子，朱翊钧怎么觉得这个“德才兼备”，莫名带着一股嘲讽的味道？

朱翊钧转身，盯着那亭亭如盖的梧桐，满是失望的说道：“连你也不愿和朕说心里话了？”

阳光透过层层树叶，在他瘦弱的肩膀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看他看起来格外的孤单和落寞。

想到他被打肿的手板，赏花宴上和李太后据理力争的样子，王喜姐有那么一瞬，竟觉得他可怜……

他上前两步，走到朱翊钧面前柔身说道：“我从来没小瞧过陛下，我只是觉得皇上金口玉律，不该轻易许下承诺。”

朱翊钧这才转身，盯着她说道：“我已经知道母后要考校你的事了，朕相信自己的皇后，能成功通过此番考核。喜儿，莫要让我失望！”

他取出脖子上挂着的岫玉，接着说道：“朕永远不会丢了它，也希望你莫失莫忘。”

说完，他神情复杂的看了王喜姐一眼，这才大踏步离开。

消失在廊檐拐角的那道身影，明显带着几分仓惶和孤寂，王喜姐的心里突然不是滋味，难不成自己只能认命？

自从那天和朱翊钧一番对峙交过心后，王喜姐彻底断了离开皇宫的心思。

直殿监的活，是不管春去秋来，寒来暑往，都要日复一日，终年劳作的。明明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却身份卑微，饱受屈辱，稍有不慎还会收到责罚，最后落得在净乐堂灰飞烟灭的的下场，实在太过凄惨。

王喜姐心想着，与其去直殿监卑微求生存，还不如想办法坐稳中宫皇后之位。到时候，即便深宫寂寞、帝王无情，到时候顶着中宫皇后的头衔，至少能保证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等王喜姐想通之后，她便沉下心来，与刘昭华、杨琇莹一同潜心学礼。

三人自从搬到乾清宫侧殿，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梳洗学习，从晨昏定省的宫规礼数，到面见太后和帝王的仪态规矩，甚至是宴饮朝拜的进退分寸、后宫相处的言语尺度，无一不要学习。

刘昭华性情温婉恭顺，性子最是沉稳安分，恪守宫规、步步稳妥，学起礼仪规矩来也是一丝不苟，让人半点错处都挑不出来。杨琇莹好不容易被选上，哪肯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只恨不能一天12个时辰都在学习。

至于王喜姐，作为现代人她虽然看不惯封建礼教的繁文缛节，却胜在心思通透、懂得隐忍收敛。

为了保住皇后的宝座，她摒弃了以往的随性，敛去锋芒，将端坐行走、行礼枯燥严苛的宫廷礼仪，尽数熟记于心。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她身上的那股鲜活的机灵劲便褪去，反而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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