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逞凶杀人?如此狂悖,是谁?!……是我的弟子吗?灿宁?!”
当剑神赶到内门戒律堂时,戒律堂门口的广场上已围了密密麻麻的弟子,众人对着跪在广场中央、道祖金身像下的那人窃窃私语。
“是周师妹?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大阵仗,戒律鞭都请出来了,宗主当众施鞭刑。”
“她身上没有伤,但是脸色那么差,别是触发了禁咒吧……”
”啧,若是禁咒,便有得受了。烟雨剑本就锋利,此刻双倍痛苦施还于自身,还能清醒着,已是识海格外坚韧了。”
夜色浓郁,奚云倦的脚步又轻,一身黑色大氅融于黑暗,没人发现她来了,她站在人群之后,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微微拧起眉,抬眼看向一人。
在场有一个人,比她眉头拧得更深,也比她看起来更为凝重。
辰宿宗主遥遥望见奚云倦的身影,与她目光相接,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停顿一秒,奚云倦没开口,也没有任何示意,辰宿宗主的视线便移回周灿宁身上。
阮疏桐一五一十地向他禀告方才发生了什么,末了小心翼翼地恳求道:“师尊,此事事出有因,那人无恶不作,本就死不足惜,师妹向来除恶务尽,一时失手情有可原,弟子还请您先替她解咒。何况,此事因弟子而起,弟子当与师妹一同受罚!”
当众受刑,除了身体上的疼痛以外,脸皮也挺疼的。
北斗七峰弟子皆是天子骄子、人中翘楚,山上弟子崇拜他们,山外之人敬重他们,不说一路顺风顺水,至少也没遇到过什么难堪。
但眼下顾及不了脸皮了,若十鞭全抽下去,周灿宁少说也得瘫几天,若一人五鞭,分摊开来便不算难熬。
辰宿宗主沉默片刻,对已经疼到精神恍惚的周灿宁道:“灿宁,抬头。”
辰宿宗主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因常年皱眉,眉心有一纹浅浅的褶痕,又因修为已臻化境,眉心还有一纹殷红剑痕,剑痕叠着褶痕,愈发显得他不苟言笑、正颜厉色。
此刻这位神色肃穆的宗主放轻声音询问道:“疏桐所言可是当真?”
这已是给了周灿宁——其实是奚云倦的台阶下,周灿宁只需要回答一个“是”,今日之事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因诛恶而杀人,不算太大的罪过,鞭刑可适当免除,随便在戒律堂关个禁闭,几日便放出来了。
但周灿宁强撑着抬起头,顶着满头满脸的冷汗,轻轻摇了摇头:“回禀宗主,他是恶人,弟子的确想杀他……但弟子出剑的时候,他也确实没有战意……杀死没有战意的敌人,是弟子的错,弟子触犯禁令,甘愿受罚。”
辰宿剑派有一项明文规定:凡门内弟子,不论何时何地,皆不可对没有战意的敌人出极招。
辰宿剑修当不平则鸣,但杀亦有道。不敬畏生死,如何尊重剑、尊重生命?
故而门内弟子身上皆有不得随意杀人的禁咒,若犯了禁令,禁咒会立时触发,你所施加于敌人的,皆会双倍施还于己身。这便是不尊重对手、不尊重生命的惩罚。
周灿宁一剑洞穿烈承昊的心脏,那一剑极快,烈承昊没感受到痛苦便死去,对这样一个坏事做尽的人而言当真死得十分解脱。
而不得解脱的是除恶的执剑人,周灿宁此时此刻正感受着双倍洞穿心口的痛。
阮疏桐急切对周灿宁说道:“闭嘴吧你!”
闭嘴是很简单的,但装哑巴却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如果真能若无其事地闭嘴,那也就不是周灿宁了。
奚云倦于寥寥几句之内厘清了事情经过,最终只是叹了一声,她虽叹息,神色却很为周灿宁骄傲。
正是这一声,教众人察觉她的到来。
众人登时行礼,乌泱泱的人一同低头,把辰宿宗主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仿佛这时才看见奚云倦,端着一张严肃的脸,冲她微微颔首:“师妹,你来了。”
一句废话。奚云倦只点头回应,懒得回话,她穿过人群,站到周灿宁面前,笑道打量她:“不是刚下山吗?这么快便回来了,还如此狼狈。”
周灿宁撑着行了一礼,刚要解释,被奚云倦打断:“省省力气吧,一会还得受刑,你既犯了错,我不会包庇你。师哥,还不动手吗,你师妹赶时间回去睡觉呢。”
某种程度上这对师徒非常相似,该装傻的时候不装傻,不该装傻的时候又要装傻,该说是正得发邪,还是邪得发正?总之就是拿谁都没有办法,辰宿宗主扯了下唇角,无奈扬鞭。
……
周灿宁昏昏沉沉,她知道她正被谁背在背上,那人肯定要带她回天璇峰。
痛到极致便会麻木,她此刻浑身失去知觉,感受不到一点疼,整个人轻飘飘的,连神思也飘远,甚至有点困了。
但她还记得最重要的事。
“我要下山……”周灿宁迷迷糊糊道,“师尊,我得在天亮前下山,有人在山下等我。”
“哟,还有力气说话呢。”奚云倦在一旁轻拍周灿宁的头,对背着她的那人开玩笑,“疏桐,你看吧,我就说她的肌肉不是白练的,耐打得很,让你别担心你还不信。”
阮疏桐都快哭了:“师叔,此事因我而起,我怎能不担心?若非我多事,师妹也不必遭此横祸。”
周灿宁没同意阮疏桐帮她分担鞭刑,但也因整整受了十鞭而免了关禁闭,奚云倦如同局外人一般在一旁沉默着看完弟子受罚,招呼着心急如焚的阮疏桐帮她把人背起来,慢慢走回了天璇峰。
“没伤筋动骨,只是皮外伤,你师尊在分寸上一向拿捏得很恰当。”前半句话是对阮疏桐说的,后半句话是对周灿宁说的,“你虽无大碍,但毕竟皮开肉绽,需要调养,最好卧床半月,期间别下山。”
周灿宁一个激灵,瞬间瞌睡全无:“半月?”
一个晚上她兴许还能追上烈潇,若半月以后再去追,只能祈祷老天读档重开了吧!
周灿宁的神识渐渐回笼:“不行,我等不了那么久,我现在就得下山……师尊,你带药了吗?随便一瓶伤药就行。”
阮疏桐想说“我有”,但奚云倦没吭声,她也没敢吭声,用试探的眼光看向奚云倦。
奚云倦疑惑地打量周灿宁:“都这样了还要下山找人……”
实在让她不能不好奇灿宁和那人的关系啊,灿宁简直是为她痴为她狂,为她失去理智,不是道侣都说不过去。
“一定要你去找她吗?把她接上山,陪你养几日的伤不行吗?”
“不行,”周灿宁神情凄苦,无比哀怨地说道,“她不会陪我的,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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