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人影晃动起来，和树影混在一起，让人分不清真假。

“别愣着了。”程默拉了一下手铐，催促道。

林朔回神，把古铜币收好，开口道：“现在去哪？”

“找污染源。”程默抬头看了看楼号，锁定好目标，带着林朔跑了起来。

“你有头绪了？”林朔眸光微动，问道。

程默绕过楼栋，跳进绿化带中，一边观察着外面的人影，一边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差不多。”

“果然，”看着外面渐渐停歇的人影，程默勾起嘴角，“我就奇怪，这些人也不交流，怎么一个个都知道我们在哪。”

“指引他们的，是灯光。”

林朔点头，不动声色的捏死一根想要靠近的荆棘。

“他们走远了，我们上楼。”程默看准机会，蹑手蹑脚的起身，贴着楼栋钻进楼洞里。

林朔跟着她放轻脚步，问道：“为什么要来这里？”

程默压低身体，探出头看向走廊，说道：“直觉吧。”

“我在宣传栏那里看到了很多被撕掉的传单，上面写着6栋胡芳兵骗子。”

她的视线一间间房门扫过，声音平静道：“在一个老小区里，一个女人被贴上骗子的标签，会发生什么？”

一无所获后，程默收回视线，接着往上走，黑暗把她的身影模糊成一团看不透的浓雾。

林朔在她身侧，定定的看着她，像是从未了解过她一样。

“不会有人帮助她吗？”林朔看着程默的背影，问道。

程默扭头看向走廊，漫不经心的说道：“很遗憾，谣言喧嚣尘上的证据我已经看到了。”

“也许有至亲或者朋友，她就不会遭遇这样的事了，”程默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还有一种情况——”

“就是她的家人根本帮不上忙，甚至会让情况更糟，比如，一个孩子。”

程默眸光微动，伸手指着走廊最尽头的房门，说道：“找到了。”

两人并肩而行，没靠近门口就闻到一股恶臭，门口的地上还有一滩干涸凝固的不明液体。

“接下来，是你的工作了。”程默退后一步，把场地让给林朔。

林朔站在门前，由衷的夸奖道：“程默，你真的很适合这行。”

“什么意思？”她慢半拍的看向他，随后意识到什么，“你知道？”

“你们已经查清了？”

一种被蒙骗的愤怒顿时涌上心头，程默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声音：“所以，你一直在观察我？”

“区域销毁也是骗我的？”

“不，”林朔注意到她的情绪不对，转身解释道，“我承认我在观察你，但我并没有欺骗你，污染源一旦被惊动，区域销毁就是必须手段。”

程默垂眸敛去情绪，呢喃道：“不惜冒着这种风险也要试探我吗？”

“没有风险，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我不会让事情走到销毁那一步的，”林朔摇摇头，朝她伸出手，“我很抱歉，但这是程序需要。”

程默看着他的手，扯了扯嘴角，问道：“那我是通过了？”

“是，你的表现即便在超凡者里，也是出类拔萃，”林朔点头，评判道，“就像现在你在生气，却也控制着自己的声音。”

程默失笑，感情她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是被观察的一环。

“抱歉，这样说可能并不合适，”林朔开口道歉，解释道，“但在污染区域，人内心的情感会被放大，所以时刻维持清醒是最重要的。”

“你做的很好，我只是想说明这一点。”

从道理上程默完全理解林朔的行为，对可疑人士，要始终观察和怀疑，只有这样，做出的判断才能足够正确。

可情理上，程默完全接受不了。

她不接受一场自己未被告知的考核，如果说这是程序需要，那制定程序的人，太过傲慢了。

“先进去吧。”程默扭头看向房门，示意林朔先解决这边。

可就在她视线移过去的瞬间，瞳孔倏然瞪大——

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只剩下黝黑的门洞。

“咻——”

破空声骤然响起，一根脐带猛的从门洞探出，从顶端开裂，漏出里面猩红的血肉。

浓烈的腥味和不断膨胀的红色，一瞬间就占据了程默的所有感官。

“程默！”林朔朝她伸出手，脸上的慌乱真实无比。

没有风险吗？

程默扯了扯嘴角，没有任何动作，就那样看着自己像花苞般被脐带包裹。

“咔。”的一声，连接两人的手铐断了。

目的达到，脐带迅速收了回去。

“程默！”林朔伸手去抓，却落空了。

可当脐带彻底没入门洞时，大门也随之关上，将他拒之门外。

与此同时，小区外。

“污染浓度……在上升，”姜知看着屏幕上飞速上涨的数据，双手在键盘上疯狂确认，“C级…还在涨……”

“怎么会这样？”元浩眉头紧皱，紧急打火启动，朝连心小区急驰。

“申请连线上级，”姜知顾不上回答他，在耳麦里呼唤道，“连心小区出现异常波动，目前数值朝B级逼近，请指示。”

她等待了两秒，耳麦里传来声音。

“怎么是您……”姜知有些讶异，但很快就止住声音，仔细听着下达的命令，良久道，“好的，我明白了。”

通话挂断，元浩连忙问道：“怎么样？是不是需要我们支援？”

“不。”姜知镇定下来，伸手把两人中间的盖子扣开，在元浩的视线下，按下确定键。

随着车厢顶部打开天窗，仪器上升的机械声响起，元浩才后知后觉她干了什么。

“你干了什么！”元浩扑到盖子里，仔细寻找取消键，但却只找到了启动中的显示，看着明晃晃的二十分钟倒计时，他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姜知——

“你疯了？为什么要启动强制措施，波动还没上到B级，况且林队还在里面……”

姜知垂眸，说道：“这是那位的命令。”

元浩哑声，烦躁的揉了揉头发，目光担忧的看向小区内，祈祷林朔能在二十分钟内撤出。

黑暗、湿热、黏腻。

程默感觉自己像被吞进了一条巨大的食道，四周的肉壁又节奏的蠕动着，将她一点一点往里送。

腥甜的气味灌入口鼻，像泡在羊水里。

她没有挣扎，甚至连挣扎的念头都没有，因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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