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诺没想到，他们真的组了个乐队。
虽说这个乐队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只学过三天架子鼓的鼓手；没学过贝斯的贝斯手；毫无乐理素养纯靠一把好嗓子的KTV麦霸式主唱……乐器是他到处借来的旧乐器；练习室也不大，将将放下乐器和他们几人。
但……
团委老师意外地通过了他们的节目，他觉得组乐队的形式还挺新颖，可以试试；他初中的音乐老师得知这件事，主动帮他申请了一个练习室，还把自己的电吉他借给他。
就这样，他们缝缝补补、拼拼凑凑，真的凑出个乐队来。
郑诺望着练习室里的几人，有一瞬的恍惚。
“想什么呢？”
郑诺被人拍了拍肩膀，他回过神，转身看到一个男生站在身后，笑容灿烂。
他指指身后：“我把架子鼓带来了，找人一起搬进去？”
看到来人，郑诺格外激动：“谢了，你能来真是帮我大忙了。”
“哎呀，能在学校组起来乐队的都是英雄，这是我的荣幸。”男生一手抄兜，笑容散漫，“先把乐器搬进去吧？”
郑诺连连点头，叫屋里几个男生帮忙把架子鼓和电子琴搬进练习室。
他向几人介绍：“这是我朋友，林星野，6班的。他主学架子鼓，打得特别好，不过这回给咱们当键盘手，顺便教岁岁打架子鼓。”
他们本来是打算问许听雪愿不愿意做乐队的键盘手的。郑诺私心想让许听雪参加，他们本就是个草台班子，许听雪会不会其实没有太大影响。再说她有钢琴十级的底子，他可以教她，这样还能增加两人的相处机会。
可惜许听雪婉拒了他们，郑诺颇为遗憾。
他思来想去，找到了之前和他一起学音乐的朋友林星野，问他愿不愿意加入。
林星野也是个爽快性格，不仅答应加入，还把自己的乐器全都带来了，让他们随意使用。
虽然同在一个学校，但其他人和林星野并不熟悉，算是第一次见面。
少年高大俊朗，笑容散漫。正赶上周末，他没穿校服，只是随意套了件松松垮垮的黑色帽衫，上面印着复杂的涂鸦印花。他右耳带着一枚小巧的银色耳扣，一笑起来，那抹银色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简单打完招呼，林星野径直走向林岁穗，俯身凑到她面前，笑吟吟地问：“你是鼓手？”
林岁穗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她望着面前那张近在咫尺又有些陌生的脸，一瞬间红了脸，结结巴巴地回：“嗯……我、我会好好学的！”
林星野看她害羞，笑得更加肆意：“放心，我架子鼓很厉害，没有我教不会的学生。”
他问：“你也姓‘林’？”
林岁穗点点头，乖巧道：“嗯，林岁穗，‘岁岁平安、麦穗两岐’的‘岁穗’。”
林星野笑道：“好巧，我也姓林，是一家人啊。以后我可以叫你‘岁岁’吗？”
“当然，我朋友都管我叫‘岁岁’。”
“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林星野的笑容愈发浓烈，林岁穗忍不住被他右耳上那枚耳扣吸引，上面镌着一颗十字星，随着他的笑容，那颗星星也闪烁出愈发耀眼的光芒。林星野道，“郑诺和我说有美女，我本来还不信的，没想到他确实没有骗我。”
林岁穗收回好奇的目光，她压根没想那么多，笑吟吟对林星野道：“他真的没骗你，咱们年级两大级花可都在咱们社团，是不是很厉害？”
“哦？咱们年级还有级花？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是你吧。”
林岁穗眨眨眼：“？”
其他人：“……”
陆泊舟啧啧称奇，小声对一旁的江珝道：“兄弟，人家可真会啊。”
江珝双手环胸，冷着一张脸，满是嫌弃：“真油腻。”
林岁穗显然从没被男生如此明目张胆地夸奖过，一瞬间脸颊红了大片。
她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求助地看向其他人。
林星野似乎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他笑得更加肆意，却也适时地与她拉开距离。
他没再逗弄她，笑吟吟道：“来吧，练习吧。”
今天是几人第一次见面，排练内容不多，主要是确定演出曲目、林星野和郑诺两人分别教林岁穗和江珝架子鼓和贝斯的基本演奏技巧。
江珝要准备年底的VEX大赛，能参加演出排练的时间不多。郑诺思来想去，问他愿不愿意试试更容易上手、主要负责节奏律动的贝斯，这样即使他不能经常参加排练，也不会落下进度。
江珝本就是来陪林岁穗的，就算给他俩沙槌随便摇一摇他也乐意，便欣然答应。
江珝有吉他的基本功，上手贝斯不算零基础，很多技巧他一点就通。
这边进度喜人，林岁穗那边就没这么幸运了。
她的架子鼓基础可以说是毫无基础。
加上那三天的学习时光实在遥远，林岁穗除了记得老师瘦瘦高高、冷冷酷酷、长得极漂亮，其它什么也没记住。
见她瞪着一双大眼睛，分外天真地看向自己，林星野便知道她这是一点不会了。
他好笑地叹了声，却没有丝毫不耐，笑吟吟对她道：“我先给你演示一遍，你试一试，有不懂的地方我再教你。”
林星野敲了几个架子鼓最基础的节奏型。
虽说简单，可他神色散漫、信手捏来的模样十分惹眼。
林岁穗眼睛一亮，由衷夸赞：“好厉害啊！”
她的表情格外真诚，这回反倒是林星野被她惹得耳根一红。
他满脸羞涩地揉揉耳垂，笑道：“这刚哪儿跟哪儿啊，我给你玩个更厉害的。”
他敛起散漫的神色，鼓棒在他指尖灵活地旋转一圈，在鼓边轻轻敲击两下，旋即，富有律动感的鼓点连成一片，像翻涌的海浪一层层堆叠，愈发急促。鼓棒翻飞，快得几乎化作虚影，可林星野气定神闲，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那一瞬间，练习室的灯光仿佛聚焦在他身上，将神情专注的少年和那套黑色架子鼓照得闪闪发光。
一曲终了，林星野在镲片上狠狠一划，而后将鼓棒高高聚起。
声音戛然而止。
林星野转转手腕，下意识看向林岁穗。
他扬着唇，笑得又野又得意。
林岁穗陷在震撼的音乐和酷炫的技巧中，止不住地赞叹：“真的太厉害了！”
她满是星星眼地问：“我也能这么厉害吗？”
“当然。”林星野弯眸。
他将鼓槌递给林岁穗：“试试？”
林岁穗点点头，和他交换位置。
甫一坐到架子鼓前，林岁穗便犯了难，她望着面前的架子鼓，暗暗默念——面前这是军鼓、最大的那个是底鼓、上面两个小的是嗵鼓、旁边是吊镲、还有踩镲……她一通默念，而后便没有然后了。她迷茫地看着，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见她一直没有动静，林星野歪了歪脑袋，略带疑惑。
林岁穗扑扇着一双大眼睛，朝他眨了眨，随后像敲木鱼似的在鼓上象征性地敲了几下。
林星野：“……”
他好笑地叹了声，走到林岁穗身后，询问：“手把手教你，可以么？”
林岁穗没多想，朝他点点头。
林星野握住她的手，微微俯身，轻声在她耳边道：“你放松，跟着我感受力度和节奏就行。”
“嗯。”林岁穗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地盯着架子鼓，严阵以待。
林星野轻笑一声，他的嗓音低沉，如悦耳的中音提琴落在林岁穗耳畔。
他的笑声隐隐含着一抹别样的意味，可惜林岁穗这个榆木脑袋根本没听出来，满心满眼只有面前的架子鼓。
林星野带她敲了几个基本的节奏型，随后松开手，让林岁穗自己试一试。
林岁穗一脸凝重，照猫画虎地学了一遍。
林岁穗学东西向来凭感受，你问她为什么这样做，她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但她依葫芦画瓢，能把这事做出来，还做得有模有样。
这也是为什么她三分钟热度的原因，她什么事都能很快上手，却也容易轻敌，觉得没什么难度。等过了新鲜劲儿，她的注意力就被其他事情吸引走了。
见她一点就通，林星野朝她竖起大拇指：“厉害啊，你是我教过最有天赋的学生！”
林岁穗心花怒放：“真的？”
林星野点头：“当然！以后就是最美鼓手了，可别忘了师父啊。”
林岁穗被他夸得嘴角都快咧到天花板了，和他互相商业吹捧：“你也是我见过最好的师父！”
见两人聊得热火朝天，陆泊舟在江珝边上各种拱火：“兄弟，幸好你来了。你要不在，真不知道人家两人发展成什么样。”
江珝：“……”
自从林星野站到林岁穗身边，江珝的目光就没从两人身上离开。
他搞不懂，学个架子鼓而已，两人至于站那么近？至于有说有笑？甚至还摸上手了！
这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第一次见面就对女生动手动脚，一点不注意分寸、不检点！
林岁穗也是昏庸，看不出这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吗？不离远点也就算了，还允许他碰她！
眼见林星野抓着林岁穗的手死活不放，江珝踱到两人旁边，冷冷问：“喂，你上完厕所洗手了么？到处乱摸，脏不脏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拇指和食指，捏住林星野的衣袖，一脸嫌弃地将他的手从林岁穗手上挪开。
林星野看出他是故意来找茬的，也不恼，懒散散地挑了挑唇，故意握住他的手：“你试试？”
“滚。”江珝冷着脸，将他的手拍开。
林星野忍不住笑出声。
林岁穗不明白江珝和林星野第一次见面，为什么态度这么差。
她轻咳一声，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他礼貌一点。
江珝不为所动。
林星野笑吟吟地问：“你还有其他事么？我们要继续练习了。”
他一边说，一边挑衅似的，故意握住林岁穗拿着鼓棒的那只手。
与她对上目光，他故作委屈，朝她摊开手，可怜巴巴道：“我手一点也不脏。你要是介意，我可以去洗一下。”
“我没有这个意思……”林岁穗连连摆手，脸上堆满讪笑。
趁林星野不注意，她悄悄瞪江珝一眼，那意思是，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连带着我都里外不认识人了。
江珝咬咬牙，恨铁不成钢。
他没再管两人，回去和郑诺继续练贝斯，故意把声响弄得老大。
……
临近中午，几人在学校附近的麦当劳点了外卖。
郑诺收到外卖员的电话时，他正在教江珝弹简单的练习曲目，在兴头上，不想打断。
一圈儿人里陆泊舟最清闲，他主动提出去取外卖。
见他要出门，江珝放下手里的贝斯，道：“我和你一起去。”
陆泊舟好笑道：“外卖而已，小case。你继续练你的，我一个人去就行。”
江珝淡声道：“没事，屋里太闷，我出去吹吹风。”
不知是不是错觉，陆泊舟总觉得他说话时有意无意地瞟了眼林岁穗的方向，他下意识随江珝一起看过去，人家正和林星野有说有笑，压根没注意他们。
陆泊舟笑着叹了声，道：“行，咱俩一起去。”
两人走出练习室，林岁穗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正巧看到他们离开的背影。
她疑惑地问林星野：“他们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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