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商聿大抵也未想到姚佳君会出现在这儿,微讶地挑了下眉。
而姚佳君似乎也半讶不讶,甚至小小地“Wow”了一声,视线在他们三人之间流连了圈最终在时笙的脸上凝顿。
时笙望着陆淮予,一时神情怔忡像有些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而陆淮予也望着她眼神难辨。姚佳君已经率先一步主动走上前来,笑着打招呼道:“商聿!这位是?”
她轻挽住徐商聿的一只手臂,徐商聿的手臂微僵,眼睫也低垂了一秒听不出语气地道:“这位是我学妹,时笙。”
“啊……”姚佳君像愣了一下,眸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讶,接着像想起什么般回头看了眼陆淮予的方向说:“那你不就是淮予的……”
陆淮予已经情绪难辨地走上前来。姚佳君友好地向时笙伸出一只手,“早就听说了你和淮予订婚的事,上次淮予和我们喝酒……我还笑他怎么不带你一起过来和我们认识认识,如今,终于见面了,你好,时小姐,我是姚佳君。”
“……”
徐商聿缓缓深吸了口气,一言难尽扫了她一眼。
而时笙自然也听得出她的话外之音,更加诡谲地瞟了眼陆淮予。
陆淮予眉峰淡蹙有了两分不悦,不动声色站过来隔在她和姚佳君之间对时笙说:“走了。”
姚佳君轻握了一下时笙的手腕,没让她走开。
陆淮予不悦回眸,她又立刻歉意地松了手,讶然道:“不是吧?这么护着,朋友之间就认识一下都不行?还是说……你怕时小姐和我们认识?”
陆淮予眸色微沉当真有了点不耐。时笙这一刻却忽然淡笑了一下,主动上前跟她握了一下手。
“姚小姐,你好。”她说:“久仰。”
“你听说过我?”姚佳君的脸上露出微讶的神色,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陆淮予与徐商聿。
“Decuria的首席调香师,我自然有所耳闻的。”
时笙只道。姚佳君微顿了顿便不禁笑笑,“那很荣幸。”目光便静静地与她相接在她脸上端详。
在姚佳君端详她的这会儿,时笙也微微端详了一下她。
她是很艳丽的长相,眉眼艳、妆容也艳,整个人也浓烈得像团火焰,气势逼人得令人压根无法忽视。
倒映得她眸中的她反而像捧清淡的水。
还是不像。时笙默道。
而这须臾的片刻也不知姚佳君在想什么,只是很快她的目光率先移开,然后轻掖了一下鬓角又语气不明地说:“时小姐……家住在南江?”
“嗯。”时笙点头。
“那不知道时小姐曾经在哪个中学上学?”姚佳君的目光又定格在她脸上,“说来有缘,我曾经也在南江的中学就读过,说不定……我和时小姐早就有缘见过,说不定还是校友也不一定呢?”
“我……”时笙的眼睫微低下去像是思索了刹那,才说:“明御中学。”
“哦……”她的脸上划过遗憾的神色,说那就不是了。
陆淮予的耐心已经完全告罄,终于不容分说地上前来轻握住时笙一只腕,“走了。”
他掌心有些凉,覆在她的腕肤上像一片薄薄的霜,时笙望了望他的手指尖微缩了缩。
姚佳君这一次没有再拦着,注视着他们两人离去,在看着陆淮予将时笙护送到车上后才垂下目光。
徐商聿也长久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待汽车远去后才收回视线。
偏眸再看向自己身边的姚佳君时,才发现她始终低着眉像思忖着什么,不由问:“不走?”
姚佳君回神扫他一眼抬腿便走。
徐商聿的车也停在不远处,两人一道沉默并肩地走在路上,姚佳君忽半笑不笑地说了句:“真没想到,你和淮予的小未婚妻还认识。”
徐商聿听得出她语气里的阴阳怪气,不欲与她争辩。姚佳君已然又幽幽开口,“跟我说今天有事,要早退出来一趟,结果是来和别人幽会,徐商聿,你很可以,我以前还挺小瞧了你。”
“彼此彼此,哪有你厉害。”徐商聿似乎也烦了,半笑不笑一下,“直接坐着人家的车来。”
姚佳君剜他,“我又不知道他来接他未婚妻,再说,我更不知道你和他未婚妻在一块儿!我好歹是光明正大让他载我,你又算什么?乌鸦落在猪身上——谁都别说谁!”
徐商聿拧着眉不想再跟她掰扯,走上前开车,但瞥见她的脸色还是默了默,“你是碰到什么事了?”
脸色这么差,还突然发神经。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成天除了烂人就是烂事!”姚佳君拢了下头发深舒了口气,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汽车行驶在马路上,徐商聿偶时透过后视镜向后扫一眼,见她始终没什么话要说的样子索性瞥开目光不管了。
姚佳君手抵着车窗口一直望着窗外,思绪这一刻却好像抽离得极远极远。
——久仰。
——Decuria的首席调香师,我自然有所耳闻的。
——明御中学。
明御中学……
有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吹得她的卷发胡乱地飘,后背的衣料贴在背上更是激起一背的凉。
一身冷汗……
-
时父和时家大伯所在的商场距离这里不远,陆淮予将时笙送到车上后只开车转了两个弯,车子便顺遂驶进商场地库。
一路无话。
商场大厅灯火辉煌,人流涌动气氛喧嚷。
从大厅一楼通向顶层的扶梯很长很长,两人并肩站在扶梯上向上行进着,陆淮予忽然语气难辨地开了口,“你认识徐商聿。”
是肯定句。
“昂。”时笙囫囵地应了声。
时笙一路上其实也有很多次想说话,但都默默闭嘴了,想着护送时父和时家大伯在即,还是不要横生枝节。
等过后再算账。
她也听不出什么语气地说:“他是我学长。”
陆淮予神情寡淡人也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只是过会儿才又语气不明地说:“我好像也是你学长。”
……?
时笙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难道要我叫你一声‘学长’不成吗?”
他唇边像很细地笑了下,面上也有了点“那倒不用”的意思,片晌又问:“平时,你们都怎么叫我?”
时笙更古怪了,“你凭什么认为……我们平时会谈论你?”
陆淮予滞了下像被噎住,薄薄地抿了下唇角点了下头,干脆不说了。
时笙这一次反而笑了,刚才一路上都淤堵的忿气也化开了许多,轻飘飘的,忽然说了声,“陆淮予。”
“嗯?”陆淮予看她。
时笙清凌凌的眼眸对上他深色的眸,“我们叫你,陆淮予。”
他顿了一顿当真笑了,意味难明的,“还挺直接。”
时笙不甘示弱地努努嘴,“总比你叫我们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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