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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呼啸山雪【四】

一夜之间,整个苏撒都在下雪。

她还未来得及瞧一眼地下的草坪在寻常日子里长什么样,就被落了满白。

天大地大,庄园隐匿在呼啸而过的纯白风雪之中,倒成了名副其实的白宫。

壁炉燃烧了一整夜,风声隔绝在厚重的墙外,室内没受半点影响。

后煜拉开窗帘,望着外面的雪景,看了许久,才回到床沿把戚姮拉起来:“起床吃饭了。”

绵软的金发下埋着戚姮的脸,她毫无防备地被拽起,还没坐直,紧接着瘫软回了枕头。

“起来了起来了。”后煜一个劲地摇晃着她,“佣人都来喊了好多遍。”

听到这,戚姮才勉为其难动了一下:“……等回汴京,我要全换成这种床。”

她连眼睛都没睁开,卷起被子在床上滚成了个团:“全都是软的,好舒服哦。”

“外面下雪了。”后煜推着这个团滚了两圈才给解开,再度把她拉了起来,好奇道,“你怎么知道今天会降温的?”

“我会……看天象。”

戚姮靠着后煜缓了许久,才斜眼瞥向他。

今个天冷,佣人老早就送来了冬装。

白金色的长袍隐隐透露着优雅,与后煜平日的穿衣风格截然不同,猛地一看,还有些新鲜。

鼬皮披肩一直盖到了膝弯,裹着全身,屋中暖和,想来他也不冷。

盯了片刻,戚姮示意他转过去,等后煜半信半疑地做了,立马上手拆掉他刚束好的发。

戚姮的动作很快,将他的发丝一分为二,拿丝带绑了起来,两根长长的马尾辫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脑后。

“哎呀哎呀。”戚姮绕到前面仔细端详,满意极了,“这不就对了。”

后煜捻起自己的头发,不解道:“这不是七八岁的小姑娘才会束的辫子吗?”

“你不能扎吗?”戚姮拨弄了两下他的耳环,一本正经地,“很合适啊。”

后煜只要一被夸,就没什么底线了,哼哼两声,也没再说什么。

·

这场大雪来得汹涌,不减昨夜。

戚姮紧赶慢赶,抓紧脚步,才趁着雪花落下前走出沙漠。

否则就像今日,本就不认路,再遇上暴风雪,即便到了城邦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吃过饭,戚姮也没什么事干,带着后煜开始在这处官邸闲逛。

波斯有三项代表,艺术与建筑,民主政治,数学。

当真是名不虚传。

殿中挂着历代君主肖像,自楼梯间的走廊排到了主殿。

天花板绘制的壁画,全是波斯本国的神话人物,色彩极其饱满丰富,就算是外行人也能看出的精妙绝伦。

纯白的雕塑立在台阶旁,雕刻风格极其写实,凑近看,依稀还能瞧出皮肤肌理。

一套冕服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戚姮一路走走停停,欣赏过挂在墙上的风格艺术,最终来到了它的面前。

左右两侧的蜡烛燃烧,映亮了这里。

一圈等人高的玻璃罩围着,将这套冕服从头到脚的保护了起来。

前面没有路了,戚姮收回视线,隔着透明玻璃观察起了这套礼服。

它整体是蓝黑色的,里面套着白衬,外头搭着双排金扣。

肩章处斜挂着红金色的绶带,配上白色长裤长靴,颇有些军装的质感。

披肩垂下,帽子斜斜挂在支架上,连同地上的十字剑也斜靠着展示柜立着。

“这应该是加冕仪式上穿的吧。”后煜猜测,“龙袍?”

不怪他会这样想,以这套衣服的精细程度,一看就是特殊日子才会穿的隆重服饰。

“问问不就知道了。”

戚姮往回走了几步,拉开窗户,朝着楼下喊了一句:“贺兰澈!”

因着外面下雪,贺兰澈不能出门玩,吃完饭后就一直窝在楼下搭积木。

听见喊声立马站了起来,好不容易垒起来的城堡随着动作全塌了,他向上张望着:“啊?”

“上来。”戚姮说,“给你看个好玩的。”

贺兰澈“噔噔噔”地跑了上去,只见戚姮指着展示柜,满脸好奇:“这是什么?”

贺兰澈环视一圈,什么也没看见。

他不确定地走向前:“你说的好玩的,是这个吗?”

“是啊。”

“这有什么好玩的。”贺兰澈嘟囔,“你骗我。”

戚姮“诶”了一声:“此言差矣。”

她伸手将贺兰澈捞了过来,推着来到冕服面前:“我没见过这东西,自然觉得有趣。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这是什么,所以姐姐就来找你了呀!”

“这样啊!”

贺兰澈美滋滋地就说了:“这是上上上一代储君加冕前准备的礼服。”

戚姮摩挲着下巴,点了点头:“还怪好看的。”

“喜欢的话,可以穿穿试试。”

戚姮神情一滞,顺着声音来源向后看去。

贺兰白正扶着楼梯向上,看起来像是处理完事务刚回来。

戚姮不过是随口一说,闻言倒不好意思了起来:“我穿?不合适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衣服做出来就是给人穿的。”

贺兰白不以为意,扭头吩咐身后跟着的侍从去寻玻璃罩的钥匙:“私底下试试而已,又不让别人知道。”

贺兰澈“嗷”了一声:“我也要穿!我都还没穿过!”

“……这么多年了你都不稀罕,非要跑出去打猎,现在抢什么抢。”贺兰白推他到一边,“别在这捣乱。”

戚姮还是有点惶恐,推脱了几番。可这衣裳实在好看,她心里也很想试试,半推半就地被人带走去换了衣裳。

贺兰白跟着来到旁边的屋子,打开了面前那扇门。

许久没有踏足过的房间整洁有序,窗户足足设了四个,大片的光线倾泻而入,即便外头天不好,也会更亮些。

这里摆放的物件都蒙上了一层防尘的白布,贺兰白一一掀开,各种画具琳琅满目。

他抬来最近的一块画板,上面还有张未完成的山水画,被他取下放到了旁边。

他低头清洗着画笔,又将水彩颜料调好,刚铺好新的画布,戚姮就换好衣服出来了。

这套冕服就像为戚姮量身定做的一般,从肩周到腰线恰到好处,裤腿与长靴完美贴合,连一寸多余的布料都没有。

贺兰白眼珠轻动,从头到脚将戚姮扫过一遍,最终走过去,拍了拍她的后肩。

“那样站着就可以,我画得很快,不用太久。”

他让戚姮撑着十字剑,以一个很寻常的姿势站在画板前。

戚姮低头瞧过全身,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衣服也太合身了。”

贺兰白坐回椅子,对比着眼前开始下笔:“这是二十多年前,你娘的冕服。她的身型与你差不了多少,自然适合。”

原来贺兰澈没瞎说。

这还真是上上上一代储君的。

戚姮忍不住追问:“我娘有穿过这身衣裳吗?”

“还没来得及穿,就赶上宫变了。”贺兰白说,“后来的君主是她五叔叔,想蹭她的命格,所以保留了这套礼服。”

“我上位后没有让人拿走,它就一直待在那个角落。”

戚姮了然于心。

波斯向来是个信教的地方,几乎做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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