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陡然静窒了一瞬。

凉欢挑了眉，好整以暇地轻声重复了一遍，“你说后眷公子们都相中了校尉营的一位朗将？”

小侍卫慌里慌张地点了点头，“也不知怎的就嚷嚷起来，惊扰殿下休憩，实在罪该万死。”

凉欢好笑地摇摇头，“万死倒是不至于，往年这时候相仿的事也是有的，你只说的仔细些他们这回是相中了哪位朗将啊？本殿没记错的话，校尉营好似是有一位萧中郎器宇不凡至今还未娶亲。”话说一半，他自个儿倒是止了话头，“说起来萧中郎也不是今日才炙手可热了，定是哪位新来的小朗将吧？”

小侍卫哆哆嗦嗦地回话，“小的离得远也没看清，只是瞧着背影约莫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朗将。”

锦瑟恨铁不成钢地扒着窗户冲她嚷嚷道，“叫你查个人弄了半天也没查清，你这样往后怎么留在殿下身边伺候啊？”

凉欢哭笑不得地出来劝和道，“行了，你赶紧退下吧，要否则锦瑟就该把本殿的车辇给炸了。”

锦瑟尚在气头上，半晌没回过神来，“殿下，你说到哪儿去了，锦瑟无缘无故怎么会把车辇给炸了呢？”

凉欢与穆彦笑着对望一眼，穆彦瞧见锦瑟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好心地轻声提点了句，“殿下说你怕是要给气炸了。”

锦瑟顿时像只被戳破了气的纸灯笼似的迅速瘪了下去，“殿下……”

凉欢刚要开口，就听见窗外忽然传来又一阵尖叫喧闹声，他心中一动忙掀起琇帘欲将窗外的景象都看了个清楚。

果然不多时，就见到身穿一等侍卫兵甲的萧中郎策马朝御驾这里行来，离得近了才见到她身后还跟着位高坐马上身披明黄铠甲，头顶貂缨铁盔，样貌俊美无俦，气度极为不凡的年轻朗将。

锦瑟见自家殿下忽然一下子失却言语，也跟着朝窗外探望，没成想下一刻就骇得脱口惊叫起来，“明越大将军！”

穆彦闻得这声惊叫，蓦然睁大双眼朝窗外看去，不远处徐徐而来的可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人吗？

凉欢见明澈与萧辰并肩而立，一时之间纷乱回忆齐齐涌上心头，不由边摇头边笑叹，“像，实在是像，莫怪乎锦瑟要大惊一跳……”

穆彦自见到一身戎装的明澈，目光就再移不开了。

其实那天夜里她身披银甲闯入山寺长明殿中救了他之后，他便不止一次地在脑海中、在画纸上试着描摹她在战场上带领狼烟军冲锋陷阵的模样，可是没有如那位小僧尼般亲眼见过，只怕画技再卓尔不凡也是描绘不出那般神韵的。

如今见她骑着骏马沐光而来，心中不由自主就是狠狠一动，是了，这才合该是她原本的模样。

明澈与萧辰行至长皇子殿下御驾前自然是要下马行礼的。

“微臣萧辰、明澈叩见长皇子殿下。”

锦瑟原本以为自己是晃了眼，没成想揉了揉眼睛凑近来看，这位小朗将竟与记忆里的明越大将军又相像了几分，等等……

明澈，不就是明越将军的嫡亲妹妹，远在西陵的明小将军吗？

锦瑟诧异地回头，就见自家殿下与穆公子好似没有半丝惊讶，只是脸上神情各自微妙，顿时心里疑窦丛生。

凉欢按捺住微微颤抖的手，扯了扯嘴角轻声道，“都起来吧。”

“谢殿下！”

萧辰牵着马走到近前，低声相告道，“启禀殿下，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大军就能到围场营地了，请殿下在辇座中稍作休憩，围场人多眼杂，陛下特命微臣时刻随护殿下左右。”

凉欢笑着觑了身旁的穆彦一眼，回过头对萧辰点点头，“如此有劳萧中郎了。”

明澈见到穆彦，自然喜形于色，她正欲朝驾辇再走近些，就见穆彦的脸忽然就消失在了那小小一方窗后。

凉欢回头，见穆彦垂眸不语嘴唇抿得紧紧，不由得开口调笑道，“见不着心里惦念着，见着了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锦瑟不明所以，“殿下，谁惦念着了？你说后眷那些小公子吗？他们见了明小将军心里惦念也是应该的，当年明越大将军可是惹得满城公子哥都芳心大动呢！”

凉欢愕然了一瞬，忽然明白过来，不由失笑道，“还是锦瑟机灵，我怎么没想到呢？”

眼瞧着穆三公子抿唇不语，自家殿下又心照不宣，锦瑟满腹疑问憋得心里难受便要去到车外头透透气。

锦瑟一走，凉欢便无所顾忌地开口劝慰道，“瞧明澈那丫头瞧你的眼神就知道她一颗心都系在你身上，明家人最重情义，便是诸家公子都相中她，你也是那个独一无二的。”

穆彦被料中心事，静默了一会儿，抬眸看向凉欢摇头苦笑道，“我只没想到竟有一天我也会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儿郎一般为一段感情如此患得患失。”

凉欢怔楞了一下，目光柔和了几分，“少情，你不知我心底有多为你高兴。”

穆彦心中一颤，竟是甜蜜酸涩交织而来，陌生又无端惹人心悸。

晌午时分，大军终于抵达营地。

明澈与苏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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