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这一刻来得太过突然,顾挚的脑袋里瞬间乱作一片,嗡嗡作响。
然而从穆三公子那冷淡中透着些许陌生疏离的眸光中,顾挚明白自己该是多虑了,九年过去他或许早已忘了她,又或者……从来就未放在心上过。
这样想着,顾挚便无所顾忌地上前一步亮出手里的逮捕令,对着厢房内的孙吴面无表情道,“中郎将,请吧。”
如若换做旁人,此时大约会有两种反应。一种是跳窗而逃,另一种是跪地求饶。
但孙吴此人实非一般人,只见她浅淡一笑,低声反问道,“敢问官差大人,孙某何罪之有啊?”
顾挚便直直迎上她的目光,吐出四个可怖的字眼,“杀人抛尸。”
闻得此言,孙吴脸上笑意更深。
“官差大人真爱开玩笑,孙某乃是堂堂武官中郎将,平素一惯治军严明,又岂会知法犯法,犯下如此罪行?”她话音一转又道,“况且我已经说过了,我并未去过飘香院,也从未见过你口中的什么北香,你们衙门要捉人也要有真凭实据才行啊!”
顾挚定定看了她半晌,忽然也笑了,“中郎将贵人多忘事,本捕不介意帮你回想一下。今日上午凌捕头问你是否曾将死者北香带走,而你的回答是‘我从未去过飘香院,也从未见过什么北香’。试问中郎将又是如何知晓北香是飘香院的人呢?”
孙吴一挑眉,顾挚不等她回答又接着道,“恐怕中郎将是过于自信衙门找不到证据,才敢这样颠倒黑白否认事实。既然如此,本捕就请中郎将取下右手护腕,死者齿间夹杂血迹,如果你不是凶手,想必手腕上一定光洁一片没有留下齿印,不知你敢否当众自证清白呢?”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到她置于桌上的右腕上。孙吴抬头看她,眸光依旧镇定,“我若不取呢?”
“那自不必多言了,你就是杀害北香的凶手。”
孙吴沉默了一瞬,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接着利落地扯下腕上护带。
只见那手腕上,皮肤黝黑光洁完好,只腕骨关节有些不自然地曲折凸起。
孙吴不无得意地开口道,“如何?现下我可算是清白了吗?”
顾挚勾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中郎将也说我爱玩笑了,方才什么牙齿血迹都是骗人的,我只想看看中郎将的手腕……是否曾受过断骨之伤而已。”
孙吴面色一变,飞快地伸出左手覆在右腕之上,就听顾挚接着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中郎将手腕上的伤是七年前陈楚之战受伤被俘时留下的吧?早晨你替我挡下孙卫一剑,使得是左手剑,想来若是没有多年练习,力道与速度都达不到如此境地。”
闻得此言,孙吴终于失却笑意,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当日若非楚人擒住我后,断我右腕、百般凌辱,我又岂会变成今日这幅模样,我心中的恨又有谁能明白?”
顾挚语气寒凉地一字一顿道,“所以你就将这种恨意发泄在无辜的男儿身上?”
孙吴好似被踩到尾巴的猫,顿时就暴怒起来,“他们无辜?那我呢?我自三岁起就被母亲逼着勤练剑法,不管风吹日晒风雨无阻,可是那些人打断我的手腕又叫它错位而生,等到骨骼闭合又再用铁棍打断周而复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每夜闭上眼都还能听见那腕骨碎裂的声音。”
闻得此言,顾挚沉默了会儿,再开口时声音低沉而深重,“这世上不是只有你孙吴最可怜,你不过……”
“也只是断了一腕而已。”
孙吴确然是乱世又一遭逢不幸的可怜人,她身上寄托了孙将军殷切厚望,才会因为前途受挫而大受打击心智失衡。
当丑恶行迹被拆穿以后,她已经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而从另一个层面,顾挚其实是能理解她的这种恨意的,但是她却不能原谅将自己的恨意肆意加诸在无辜之人身上的罪孽行为。
因为在这世上,还有些人遭受过更深重的苦难,却并不对命运心生怨怼。
这一刻,她忽然心生感激,因为她的姐姐就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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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挚逮捕犯人归案,便要去孙将军府与凌云会合。
她刚要离开雅阁,就感觉鼻尖萦绕一股若有似无的冷凝香味,紧接着身后就传来一道干净轻柔的声音,“官差大人请留步。”
顾挚背对着他,心尖一颤、眉头一跳。
待到转身过来时,却面色如无波死水,“官府办案,方才有惊扰之处,还望三公子见谅。”
穆彦缓缓摇头,目光好似探究一般打量了她许久,害得她都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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