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奶茶怎么回事，你不是不爱喝这玩意？”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刚打完，宋羽扬和邢舟慢慢晃回教室，一眼看见沈默桌上的饮料。
“同桌给的。”沈默低头专注打游戏。
宋羽扬左右张望：“你同桌？没见着人啊，什么时候来的？”
宁堔的座位的确是空着的。
“那呢，吴文位上不就是。”邢舟指着教室前排的方向。
前排好几个人扎堆将宁堔围在中间，说话的声音挺大，正讨论什么。
“他们在干啥，开黑打游戏？”宋羽扬来了兴致。
邢舟拿出前一天发下来的专项练习试卷：“你见谁开黑还带支笔的，估计一块做题呢。”
“哦。”宋羽扬兴致全无，拧开沈默桌上的奶茶准备喝一口。
沈默抬头盯着宋羽扬手上的动作，提醒他：“我喝过的。”
宋羽扬眨了下眼，不在意：“没事，咱俩谁跟谁，我又不嫌弃你喝过的口水，大不了我不碰瓶口就是。”
沈默：“我嫌弃你。”
“……”
宋羽扬迷茫了两秒，一脸委屈地将饮料重新放回沈默桌上。
邢舟偏开头直乐，乐完安慰宋羽扬：“沈默十级洁癖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熟的人碰他一下都嫌膈应。”
宋羽扬小声说：“我给忘了。”
—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三个人因为无故逃课，被倪棠叫去谈了半个小时的心。
这半个小时里，倪棠说一句，宋羽扬接一句，综合下来宋羽扬话比倪棠还多，总之没有他抖不了的包袱。
邢舟和沈默在旁边充当背景板，看着俩人你来我往地说着双人相声，邢舟全程憋着没敢笑太大声。
到最后倪棠实在忍不了，口干舌燥捧起水杯，喝完指着宋羽扬：“你哪天要成哑巴了，是不是得憋死啊。”
“那不至于，我还能用手语。”宋羽扬想要当场展示自己的手语技能。
倪棠嫌烦给制止了：“我知道你们在物质各方面，确实比一般学生家庭要优渥很多，即使不读书不参加高考，一辈子靠着家里也饿不死。不过现在既然还顶着学生的身份，听不听课是你们的事，作为班主任我也不能强摁着你们学，好歹得明白底线在哪里，过了线，性质就不一样了，理解吗！”
宋羽扬带头表态：“理解理解，以后一定改正，绝不再迟到早退。”
“行，也差不多到点下课了，你们先回教室吧。”
“谢谢老师，老师辛苦了！”
宋羽扬冲另外两个人比了个开溜的手势，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倪棠突然叫住沈默。
三双眼睛齐刷刷回头看，沈默：“还有事吗？”
倪棠：“这次月考没拿到年级第一，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想法。”
“年级排名而已，没想法。”沈默说得理所当然。
宋羽扬觉得沈默这个回答很酷，对着邢舟比了个不愧是沈默的手势。
倪棠点点头：“换个问题，你知道宁堔为什么这次月考能超过你拿到这个第一吗？”
沈默用有些无语的表情看着倪棠：“如果想对我用激将法，那就不必了，谁拿第一都和我没关系。”
倪棠笑了笑：“也是，毕竟就算用激将法，你也不可能考过宁堔的。”
没等沈默吱声，宋羽扬先跳出来反对：“这话说的，什么叫不可能考过？”
“老师您可能不知道，月考前沈默他就没看过书，要认真学起来，别说年级第一，当场考个全市第一不也和玩似的。”
“可问题是，在这之前，宁堔是完全没有任何高中基础的。”倪棠说。
沈默原本低着视线正往门口看，听到宁堔两个字时，才有了偏转。
邢舟感到好奇：“他不是转学过来的吗？应该也和我们一样，读完高一上半学期才对吧。”
倪棠摇头：“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宁堔中考后就没读了，一直在家休学。”
“休学？”宋羽扬愣了愣。
“这是他的私事，和我们说这些合适吗？”沈默不想再继续听。
邢舟：“确实不合适。”这年头谁还没有点过往呢。
倪棠笑了笑：“是不该和你们提到这个，不过还有个事你们可能不知道，开学的插班考试中，除了数学，另外物理化学宁堔都考了满分。”
沈默无动于衷：“所以呢？”
“他们插班考试试题，用的就是上学期期末那套试卷。沈默，我记得你期末虽然考了年级第一，不过物理化学的分数却远远达不到满分对吧，一直休学在家从来没接触过高中课本的宁堔，却能轻而易举考出满分的好成绩。”
倪棠说完，表情露出一丝意味深长。
“物化满分？”宋羽扬和邢舟面面相觑，一脸的吃惊。
上学期期末物化生卷面有多难他们都很清楚，据说本市几所考了这套试题的重点高中，没有一个拿到满分的学生。
三个人站着说不出话来。
傍晚的火烧云热烈明艳，撞进整间办公室，层层堆叠将他们的影子无限拉长收拢，拼成一张青春少年气息浓重的水彩画。
沈默身影高大背对着霞光：“随便吧，没其他事我先走了，老师再见。”
出去后还顺手将办公室门给关上。
倪棠眉头一皱：“现在的学生，真是什么套路都不吃，忒难教了。”
耽误了点时间，下课铃很早就打了，经过其他班的教室，只有屈指可数的学生留在班级自行看书复习，别的都去食堂排队打饭占位置。
可能是倪棠的打击真起了点作用，三个人都很安静。
最后还是宋羽扬没忍住：“卧槽不是吧，难道沈默这回真遇着对手了？”
“也不一定。”邢舟抬头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沈默。
宋羽扬：“沈默都没拿满分，新来的没读过高中，还能考满分？操，玩个球。”
邢舟笑着说：“你是不是忘了，考物化那会，沈默迟到快一个小时才进的考场，中途不到四十五分钟就交卷了。”
“有这种事吗？”宋羽扬愣了愣，“意思是沈默用四十来分钟做完两套试卷，结果还拿了第一？”
邢舟点头。
“那要是没迟到那两个小时……”宋羽扬脑子转过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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