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四周一片黑暗,他们看不见对方,只能够通过声音来确认其他人的位置。
好一会儿,呼吸的频率才降下来。
“只有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快告诉我们,你们刚刚去哪里了?”
在许雅君和萧慈的口中,楚榆拼凑出来了一个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空间。
那地方很大,很宽阔,一眼望过去看不到边际,但颜色却是阴沉沉的——
灰白的墙面,还有时而出现在墙面上乌黑的影子。
那里的空气是潮湿的,还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咖啡和灰尘的味道,让人闻着很想打喷嚏。
他们站在那房间的正中央,听见窗外正下着瓢泼大雨,淅淅沥沥的雨声在那样安静的环境里莫名显得有些可怖。
天花板上的一盏灯被夜风吹地摇摇欲坠,灯泡也仿佛已经走到了生命的终点,顽强地闪烁着。
忽明忽暗的房间里,忽明忽暗的墙壁上,会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影子,从上空投下的阴影将他们二人完完全全的裹住,直到那东西的真面目出现在他们面前——
有时是一个巨大的杯子,里面装满了一整杯滚烫的咖啡,有时是一个瓶底残留了一点啤酒的啤酒瓶,正张牙舞爪地朝他们甩过来。
他们在那房间里面死命地逃,死命地跑,但无论他们跑到哪里,却始终没有看到那扇可以离开的大门。
他们不能停下,因为没人知道停下后,会不会头顶上又凭空出现些什么东西,能一举要了他们的命。
幸亏楚榆很及时的将他们解救了出来,如果一直呆在里面直到游戏结束,那他们恐怕真的没有活路了。
“花雅说过她会吸食被抓住的人的生魂,按照道理来说,你们现在应该是最了解她的,你们所经历的这些画面,有种物品被放大的感觉,包括房间和那些对你们发出攻击的东西。”
“这样的情况一般显示着,在她的潜意识中,那些被咖啡泼,被酒瓶砸的恐惧被无限放大,到现在几乎快要承受不住,所以你们在那里会感受到生命威胁。”
“我们一般称这个地方为梦境。”
萧慈忽然想起来,在那间咖啡屋里,有一个仆人,正拿着咖啡往地上倒,当时只觉得他动作十分奇怪,现在才意识到,那个地方可能原本站着一个孩子。
这场游戏的真面目,逐渐浮现出来。
花雅在原来的家庭里受尽苦楚,却又无法逃脱,曾经受过的伤害变成了她如今内化于心的怨气,一扇门背后是一个故事,但因为那些片段实在太过片面,表现出来更像是一种视角,无法触碰的人是她活生生的回忆,防止声音太大引来人是她不愿再听到那样的动静,而后来马莹所说的,可能是花雅真的想要有人能够为她出气吧。
她才那么小,要怎么去抵抗来自最亲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最深的恶意。
因为她身处在那个场景里,她看不见自己,所以那些房间的画面里,尽管与她有关,但却没有她的身影。
说是躲猫猫抓人,她躲的却更像是自己。
而她其实根本抓不到人。
没有勇气真正踏入那个房间,她怎么可能抓到人?
万般无相,全是心魔。
她画地为牢,在封闭的小阁楼里,上演了这样一个躲猫猫的戏码,假装自己能够主宰一切,要别人共享她的苦难,感受那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绝望朝着他们汹涌而至。
错乱的时间,被留下的场景,还有那些记忆里的人在楚榆脑海中不断交织,变成了一张摊开的纸。
一切都很清楚了,可是要怎样才能通关?
对待花雅,他们同情、怜悯,甚至还有心疼,可是对于游戏关卡的重要人物,他们只有逗弄的意思。
“要不要,一起干票大的?”
“还有一分钟哦~”
童声播报在黑暗的房间里响起,几人点头,下一秒,尹从南和楚榆两人打头阵,一把拉开了紧紧闭着的木门。
门外,花雅走路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姿势非常僵硬地回头看他们,脸上少有地出现了一点茫然的神情。
可能她也没有见过胆子这么肥的玩家。
“走!”
几个人没管她呆愣的几秒,他们迅速跑开,分别跑向各个楼层,用最快的速度打开所有紧紧闭着的门。
其实这座小阁楼里的每一个门都是可以打开的,只是大家从来没尝试过而已。
各式各样的视角故事依旧在不同的房间里上演,分秒不差,内容也一点没变。
在原地的花雅先是呆愣,然后是一种被戏耍的气愤,最后变成暴怒,以及在看到已经无法被挡住的画面时的恐惧……好几种情绪夹杂在一起,她的表情看起来非常糟糕。
“你们在做什么?”
童声忽然变了,变成了一个初中生应该有的声线,褪去了只能,甚至还有一点沙哑。
“既然都在这里,那就一个都不要想跑。你们为什么就不能陪我好好玩一下游戏呢?”
没人理她。
瞬间,萧慈被吞噬不见。
随后,楚榆和尹从南被一起吞噬。
最终,许雅君也被吞噬进去。
马莹见到这样的变故,人都是懵的,那扇门被花雅轻轻带上。
她的脸上褪去了那些暴躁的神情,整个人还是一如最开始那样枯槁瘦弱,走廊上的灯暖黄昏暗,她侧着脸,一半被灯照着,还有一半隐匿在阴影里,有种莫名割裂的感觉。
“继续哦~”
还是那样的童声,但马莹脑子里却被她的眼神占满了。
十几岁的孩子,是断不可能有那样冰冷玩味的眼神。
梦境里,四个人站在房间的正中央,头顶上悬着的就是一个巨大的咖啡杯,上面还冒着热气。
“找东西!把杯子打碎!”
几个人四处奔走,一边逃命,一边到处找趁手的工具,只是没想到这里的工具都很……离谱。
锤子只有巴掌那么大,铁链却在地上蜿蜒二十多米,刀叉什么的更不必说,大概只有指甲盖的大小,够呛能看到它们。
用这样的“武器”去攻击他们四个加起来体积还要大的咖啡杯,无异于以卵击石。
楚榆当机立断:“一起去抗铁链,甩上去!”
于是四个人从四个不同的地方跋山涉水跑过来,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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