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忱被罢相闲赋家中之时,不时请了表求入宫去见皇帝,都被驳回了去,直到托请人去阎文礼的宅子问了一问,才得阎文礼深夜前来,同他再三保证,官家想礼聘同安郡主的心并未变过,只是不知为何皇后知晓了,随后便是符忱被罢了相。
说的模棱两可,引发出符忱许多思绪出来,不自然就联想到皇后同太后提前诉苦要求罢黜他,符忱恨得牙痒痒,再三谢过阎文礼送出符府后,便让自己在宫中的某些眼线打听一番,果然是皇后让俞德妃去了一趟宝慈宫当日晚上大娘娘便让官家下旨要知制诰拟了罢黜他宰相的诏书。
本来可以循序渐进,因为皇后的坏事,符忱不仅没讨了好,将同安郡主往皇宫里塞,竟然还因为皇后的妒忌之言罢了相,符忱原本就厌恶皇后的蠢笨蛮恨,如今更加巴不得她这样的无德无才之人趁早被废了皇后,送同安郡主登上皇后的宝座。
在家这段时候符忱故意表现的一点怨愤都没有,还将自己作的武后御苑观赏牡丹图送给了江德明,托他捎给太后,表示自己绝无二心,拥护太后的意思。
便得江德明一句回复,只消等着,太后没打算不用他,前往景德寺亲行明堂祭祀他还是使者。
符忱放了心安居在家陪着蔺夫人和三个儿女,果然十多天后,他又官复原职,重新当了同平章事,徐淮中那个家伙早先年是反对大娘娘的,后来算是投靠了他们,大娘娘惜才让他做了参知政事,可却不算信任他。
符忱早知此等结果,他的官职定然会在明堂祭祀前恢复,面上装得不动如山,倒显得自己格外淡定,那些观望情形的旁人则是远不如他。
而宫中一道晋升俞德妃为贵妃的旨意翌日之后颁布,符忱更加觉得,在太后心中总会是先俞家才是旁人家,身为工具却瓜分不到一点实际利益的想法猛猛作用,符忱越发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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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九之日,太后亲自登上大安辇,卤簿随行,符忱为使,江德明跟随,一左一右骑马伴在太后身侧,太后头戴九龙凤钗珠翠冠,上头竟然无一个凤,全是龙纹,身穿深蓝翟鸟纹样镶红翟衣,坐在辇车之上,倏忽睁开双目,对身旁的符忱道;“英国公、徐国公他们在朝,让他们盯紧些前朝,若是有什么异常速来报吾。”
符忱差点以为太后看出了什么端倪,不过又一想怎么可能,随即面色如常道:“太后娘娘放心,临走前臣已经叮嘱过他们二人,一旦前朝有变,立即送信至景德寺。”
太后悠长‘嗯’了一声,闭上眼眸,车辇行走之间,衣袖微动,却不影响太后亲自主持祭祀的威严,反而令她显得更加淡然沉稳。
景德寺在汴京郊外,从皇宫到郊外一来一往总归要花些时间,从早上出来,恐怕晚间才能返回宫中,即便离宫,太后也要确保在她离开的这段时候里宫中不出事端,不会脱离她的掌控。
九月初九,重阳之节,太后代替皇帝亲往景德寺行季秋之礼,宫中却还是要过重阳节,都早已有了安排。
帝后宫妃们前往延福宫苑里祈福,之前宫中大火俞贵妃暂住过的会宁殿旁有一座皑石山,山上有两个亭子,一个是归云亭,另一个是层目亭,方便站在上头远观东边的多数宫殿。
由于就在延福宫苑里,苏缦和朱充仪并不着急过去,陪着皇子赵晖待了一会儿才出了殿阁往会宁殿旁的皑石山,这座山虽是人工建成的,却很是高大,材料是从外头送来的许多白色巨石搭建起的山,又堆砌了石阶,种植的杉木,只见绿白二色,台阶方便了直通上头的两处亭子。
沿路已经摆放了茱萸,亭上则是摆了重阳糕和御酒。
苏缦去了会宁殿时,便见本该是帝后一起登上皑石山在宫妃之前,便见赵祉叫了尚美人过来,在她鬓发间插了一支茱萸,尚美人艳色妩媚地躲到赵祉怀中,转头睇了眼身后的皇后,皇后面色阴沉,却没有再如之前的赏菊会上同尚美人纠缠。
小杨美人咬咬唇,也娇俏地同赵祉撒娇,赵祉便让薛义荣拿来一支宝石做成的茱萸形状的簪子戴在小杨美人发鬓间,尚美人眼中滑过一抹不甘心,便逾矩地挽着赵祉的胳膊径直登山而去。
皇后面上忍了又忍,一甩衣袖领着宫妃们跟着赵祉往山上头而去。
小杨美人退回皇后身后,和苏缦走在一起,低语道:“你说,她也太不要脸了罢——竟然拉着官家直接走在皇后跟前,可官家偏也让她这么做,若是我比她早些挽着官家的胳膊,说不准这会儿占了先的是我呢——”
苏缦瞥她一眼,平静道:“皇后娘娘还在,能和官家站在一起的只有皇后。”
小杨美人冷哼一笑,“我还以为你之前得宠过是有点意思的人,结果也是个守规矩的,官家喜欢我们不守规矩,不然怎么几次三番不顾皇后的面子?——皇后劣迹斑斑,我也听说过了,她又不得宠爱,我和尚美人却很得官家喜欢,你不如跟着我,日后官家封我做四妃,我也提携你做个修仪如何?”
小杨美人只顾着说话没有看路,差点被石阶绊倒,苏缦眼疾手快拉她一把,小杨美人身形稳定了,便拍着胸口,眸光透出几分水波潋滟,苏缦只是目视前方道:“小杨美人还是小心些行路。”
前面,赵祉已经和尚美人一起去了层目亭处,尚美人妩媚大胆地同赵祉在亭上谈笑,恍若无人,皇后和俞贵妃、王美人站在云归亭处。
如今俞德妃已经不久前被赵祉升为贵妃,此刻无论俞贵妃同皇后说什么她只顾着看向赵祉和尚美人待着的那处。
何贤妃朱充仪则是与苏缦一道在云归亭边的廊下坐着,谈论赵晖这几日风热感冒,赵晖又病了,小脸烧得通红,苏缦和朱充仪出来之前刚给他喂了药,苏缦心中也不免心疼这个皇子羸弱多病。
造成皇子如此的,也许是因为丹心糕的毒性或是朱充仪的早产,总之,这个孩子自打生下来,就经常多病,朱充仪为此颇为费神。
何贤妃叹息道:“我记得崇寿她一岁多之前从未生病得如此频繁,我听人说也不乏小孩子小时候多病仔细养着略长大些,兴许就少生病了。”
朱充仪轻一颔首,“也许罢。”
朱充仪并未因为生了孩子便显得如何贤妃那般性情有着母性慈光,她并不流露出对孩子常病的悲伤或者抱怨,唯有在行为之处多多记挂赵晖的日常表现,喂药哄睡上多尽心。
待下山去时,赵祉在前头,这下尚杨美人都紧紧跟着他,皇后彻底被挡在三人身后,皇后面上的怒火已经克制不住。
等进了会宁殿处落座,秦尚宫派人拿来重阳糕准备让皇后开口赐予阖宫上下有诰命品级的女官们,却被随后进来的尚美人争了先道:“各位在宫中做事辛苦,我身为官家宠妃,便请尚宫将重阳糕赐予各位女官,愿各位为官家效力,泽沐天恩。”
赵祉瞥了尚美人一眼,竟然也只是一撩袖子并未多管,皇后攥着酒盏,却再也无法克制怒火,彻底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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