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走之间,逐渐加快脚程,苏缦睁开眼,拉开旁边的手帘,却发现马车一直在直行,并未拐回家中,她下意识地触及发间的花筒簪握在手中,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苏缦掀开车帘,拿着簪子正要比上车夫的脖颈,却被车夫抬手拦住,转过头的瞬间,恰好被她收入眼底。
“张崖?”
张崖点点头,“四娘子——”
苏缦放下手,转头瞥了眼车上的兰穗、兰蕙,她们神色带着一丝羞怯,她不经又回想起临走之前尤妈妈那眼中的异样之笑。
苏缦唇角露出一抹讽色,随即下了马车,四处环顾,这才发现是一处桥边,桥下有河,直贯城内,河边的小渡上停着一艘乌篷船,慢慢地,船掉过头,里头人掀开厚重的帘子,隔着距离与她遥遥相对,赫然是定王。
张崖放下车帘,拉着车去了远一些的地方,那里聚集了行人,商贩众多,叫卖各种肉脯果子,颇为热闹,而此处便显得有些静寂。
只剩她和定王在此处,苏缦朝他踱步过去,直到了渡口边,定王朝她伸手,半晌,她将手放在定王的手中,定王的唇上翘得明显,露出一种极度的喜悦,她上了船,船后的渡公便开始划船,船缓缓而动,并不快。
夜幕的天空上一轮圆月悬挂,河面上的晚风吹得人微凉,定王靠得她更近了一些,在她耳边道:“对不起,方才是我的错——都怪我,明明你说过这对你来说是重要的事,可我却因为忙着负责皇城正月治防一事而下意识地把你交托的事放在日后,我没有顾虑到你的心情,缦缦,原谅我,可好?”
苏缦侧过首,看着定王一脸的诚挚,眼中淡然道:“所以,殿下直接让人把我带到这里,是为了同我道歉?”
定王点头,“正是。”
苏缦默了默,“殿下何必同我致歉,我不过是个孤女而已,倘若没遇见殿下,我一直在青桐山里。”
定王却抱住她,“别这么说,缦缦,除非你不肯谅我,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这样的错,不叫你伤心,不叫你难过,比林景昀对你好千倍万倍。”
苏缦怔了怔,转过身露出一抹笑,“我没有怪殿下,倘若有,方才走了一遭,心上已经没什么气了。”
其实,她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失望,只是她太过想要得到讯息,她把希望放在定王身上,后来她想了想,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是一件糟糕的事情,所以,她很快调整好了自己。
定王眼睫轻眨,迸发出欢喜,他拉近她按在胸口,“缦缦,我真高兴,你能原谅我,真是对不起,我那么喜欢你,却昏了头,真是不该,还好、还好你愿意原谅我。”
苏缦听着他心口的震动,一向毫无波澜的内心忽然有了点褶皱,她敛了眉目,却听见天空传来响声,她循声而去,恰好看见烟花在天空燃绽,美不胜收,像是各种花朵的样子,一瞬美丽,然后隐没。
定王也瞧见她呆呆地盯着天空的烟花,得意道:“朱雀门这处放烟花,今年的烟花特意请了有名的匠人来做,我怕你看不着,怕你真生气,直接走了,所以只能使个计让你来这里。”
定王的话一字一句落在她耳中,她雪白而精致的面庞在烟花映照下变得清晰,定王的心头跳快了一拍,也不由地同她一眼看着天空中的烟花归于寂寥,在巨大的金色烟花下,他心头微动,吻住了她的眉心。
苏缦一怔,定王却笑得肆意,他拦腰抱起她,走进船中,她和他一起坐在船舱里,外头的烟花还在断断续续升空,然后落下,小船流水悠悠,河面的风被厚重的帘阻断。
定王拉着她的手彼此对视,“我有些怀念青桐山——”
苏缦偏过头,淡淡道:“怀念那里做什么?”
定王道:“怀念那个时候,能做的很多,京城里的规矩太多了,那个早晨,想起来,你比现在要对我热情。”
苏缦抬起头,定王的眼中露出一抹愁色,却是装的,苏缦抬手拂过定王的脸颊,淡淡地注视着他有些发紧的呼吸还有紧绷的胸膛,乍然他抱紧了她,吻要落在她唇上,她摇头,“还要回去——”
吻落在她脖颈,她摇头,“会被看出来——”
他的手触碰衣带,她摇头,“不行——”
定王的吻落在胸口衣领之下的边缘,唇中的热气碰洒在脆弱滑腻的肌肤之上,她的手攥紧了他肩头上的暗色花纹。
船外的夜晚,水面波光粼动,一只小船顺流而下,月夜皎洁,分外宁静。
船内,苏缦抚平有些乱的衣襟,好在出来的时候有狐狸毛白缎披风,出去的时候围上,衣领的细微褶皱痕迹不会被看出来,她扭头看了一眼,他脸颊酡红像喝醉了酒。
苏缦回过头,背对着定王道:“我该回去了——”
“好。”
定王贴过来,抱住她的腰,“缦缦,早些嫁给我吧,这样,我就不会如此忍耐了。”
苏缦扭过头,定王的目光无比诚恳,她回头看着前方,犹带着一丝不确定,最终道:“好——”
*
船靠了岸,苏缦上了岸边,她不经意在桥上望见一人的身影,挺拔沉肃,他也看向她,目光中隐隐透着一丝窥探,被她看到,他也没有走的意思,只是没入黑暗。
她心中觉得奇怪,转身对定王道:“殿下,请帮我买一些鱼酢过来——我饿了。”
定王本来怀着离别之意,要叫她的车过来送她回去,心中分外不舍,此刻听到她这样说,自然无比高兴道:“好,我亲自去。”
苏缦见定王离得这里远了些,她踱步走上了桥,符融旭出现在她面前,他不着急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她。
最初他以为她是个别有用心的人,后来见到她几次三番帮助绿绮,又曾为人毒害险里逃生,她的身份疑点重重,哪怕遭遇这么多的事,她也要探寻多年前一桩旧案,他也产生了好奇,去查看苏慎之案有什么不同,最终他在这份卷宗里看到了些不同寻常的事情,以及苏慎一家悲惨的结局,他竟然也生出了恻隐之心。
她成为苏顼的女儿,或是定王的人,似乎也不重要了,如果是为了公正,那他愿意看看,她这样的人,能怎么搅弄风云,怎么得到一个公道?
苏缦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符公子似乎近些日子对我太过关注,当日廊下窥视还不够?方才符公子瞧见我和定王私会想要以此来揭露我吗?可我与定王已有婚约,官家圣旨,公子是想——”
她知道?符融旭眉心微不可见地蹙了蹙。
他朝她伸手,张开攥紧的手掌,里头是卷成小卷的纸笺,刚好放在掌心。
苏缦的话戛然而止,她怔了怔,“这是?”
符融旭沉声道:“这是你和绿绮之间的事,我就当没有看到过。”
苏缦心头涌起无限的欢喜,下一刻,她强按情绪,淡然问道:“为什么?”
符融旭微低头仿若发呆,说出的话却清晰冷静,“事情确实有疑,常平仓丢粮未缴到,而所谓的赃银在收缴当夜至于官廨库房一把火消失彻底,苏慎原本拒不认罪,却赃银丢失后当夜认罪伏诛签了罪状,我想看看,你能怎么来要公道——”
苏缦从他手上拿走纸卷,水滑似的衣料拂过他的掌心带出奇异的感觉,他抬眸注视着她,却看见她眼中灼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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