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激烈的家庭冲突后,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梁父没有再当着梁夕的面发作,但每次从书房出来,视线扫过公共区域——沙发、餐桌、玄关——都会沉默片刻。
梁夕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吃饭几乎不出来,她不是在赌气。是不知道出来能做什么,和父亲面对面?在餐桌上继续吵?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像那天一样豁出去把所有难听话都喷出来。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梁父没有惊动梁夕,单独把韩文清约到了离家不远的一家清净茶馆。
到茶馆的时候梁父已经坐在包厢里了。是个雅致的两三人的小隔间,竹帘半卷,窗外是午后晒焦的行道树。
茶台上的水刚沸,蒸汽顶起壶盖。梁父把第一道茶倒掉,第二泡斟入杯中,推到他面前。
“红茶,养胃。”梁父没有立刻进入正题,而是像寻常长辈一样,先给韩文清斟了一杯茶。语气和平时一样,像是在聊家常。
韩文清双手接过,杯壁滚烫,他没喝,搁在面前。梁父看着他这个习惯性动作,接过长辈递的杯子永远双手。这不是他教出来的礼仪,不知道是他妈妈教的,还是在战队养成的规矩。
“她又逼你了是不是?”梁父放下茶壶,第一句话就直指核心,语气不算严厉,却带着一种洞察的疲惫,“让你别动摇,选她?”
韩文清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滚烫的杯壁熨着掌心。
“……没有。”他说,“是我自己想选。”
梁父没有反驳,只是看着他。父子隔着茶台对视——这不是战术室里的那种眼神攻防。这个继子眼里的笃定他不是没见过,在比赛台上,在赛后采访里。
但这一次的笃定不是为了赢,是为了扛。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更紧了一寸。梁父看着他这副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梁夕这孩子……从小就主意大。”梁父没有接他的回答,自顾自往下说,“脑子,说好听点,叫灵活,说不好听点,叫心眼多。她妈妈走得早,我一个人带着她,忙,也不太懂怎么跟小姑娘沟通。”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久远的事:“大概她八岁那年吧,我带过一个女朋友回家,想处处看。梁夕很不喜欢她,表面上不吵不闹,背地里……她偷偷拿了那妈妈的一枚戒指,藏在人家包里,然后哭着跑去跟她奶奶说,那个女人偷了她妈妈留给她的东西。她奶奶本来就疼她,一听这话,火冒三丈,直接放话,绝对不让那个女人进门。那女的也委屈,闹了一阵,最后还是分了。那时候,谁能想到,这只是一个八岁孩子,因为单纯的不喜欢,就能编出来的?还做得那么……天衣无缝。”
韩文清抬起眼,有些讶异。他认识梁夕时,她已经是个有些叛逆却也不失明朗的少女,他从未想过她小时候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不知道这些。但他想起以前她说过一句话——“从小到大没人管我”。那时候他还以为她只是说父亲工作忙,现在他听懂了,还多了一层意思:一个八岁就能一个人策划并执行驱逐继母候选人的小孩,确实从很久以前就在自己管自己了。
“后来遇到你妈,”梁父继续道,“梁夕对她倒没那么抗拒。可能她觉得,你妈虽然对她不是多亲热,但至少真实,不装模作样地讨好。我对她……确实关注不够。工作忙是一方面,另一个当爸的,有时候是真不知道怎么跟自己闺女聊天。”
他的目光落在韩文清身上,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种不得不承认的客观:“她喜欢你,我能理解。你责任心强,跟我完全是反过来的。你性格虽然硬邦邦的,但细心,踏实。这几年你照顾她,我都看在眼里。她人变得开朗多了,不像小时候,跟个浑身是刺的刺猬似的,谁碰扎谁。”
话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降下来。
“文清,你要不是我儿子——”他顿了顿,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摩挲,“梁夕能找到你这样的男朋友,我高兴都来不及,双手赞成。”
这个假设,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之前所有温情铺垫的假象。
“但是,文清,”梁父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沉重,一字一句,敲在韩文清心上,“梁夕,毕竟是我的女儿。而你,是她哥。”
“哪怕我和你妈明天就去离婚,在法律上你们没关系了。可亲戚、朋友、同学、邻居……所有认识我们两家的人,都知道你们是兄妹,一起生活了快十年。”梁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现实压力,“你们要是真在一起了,以后呢?这些人都不见了吗?所有的社交关系,都断掉吗?逢年过节,怎么面对?别人在背后会怎么议论她?”
他顿了顿,抛出了更具分量的顾虑:“还有你。你现在打职业,名气越来越大。那天我公司新来的一个大学生,听说你是我儿子,还兴奋地问我能不能帮他要个签名。电竞圈现在关注度这么高,如果有媒体,或者……有心之人,挖出你们的关系,添油加醋地报道出去。‘霸图队长韩文清与继妹恋情曝光’……文清,你想过那会是什么后果吗?对你,对她,对战队,会有什么影响?”
韩文清没有回答。他不需要回答。他不是没想过。从和梁夕在一起的第一天起他就在想。每次她在观众席上被他队友喊“韩队你妹来了”,每次赛后她站在人群外面等他,他都想过。他只是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起。
“作为一个父亲,”梁父的声音里带上了恳切,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我没法看着她以后处在那样的风口浪尖,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甚至是指指点点。她还年轻,她可以喜欢任何人,可以有无数种更好的选择,没必要走这条最难、最可能受伤的路。”
“梁夕倔,认死理,她现在钻牛角尖,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反而会激起她的逆反心理。”梁父的声音里透着无奈,“但你不一样,文清。你比她清醒,你比她更明白现实是什么样子,责任意味着什么。”
茶馆里安静下来,只有茶水微沸的细响。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韩文清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茶已经彻底凉了,表面不再有热气。手指僵硬,指节微微泛白。
梁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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