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合十,竖起食指,嘴角微微扬起,柔声道:“火里游鱼水里雁,浮云灭没须臾闲,万境一朝生死解!”
随着咒语的落下,洞穴中猛然袭来一股气浪,南喻抬手掩面,余光里慈因的身影站在风中稳如泰山,他的发丝狂乱舞动,孤身挡在她们面前。他的背影挺拔孤立,却让人感到心安。
那股狂风逐渐化为气浪,自山洞而出蔓延至整座百叶村,慈因急忙后退,跃至南喻身边。他催促道:“大家后退。”
说罢,便将跟前的南喻拦腰抱起,御节一把拉住纪灵的胳膊,四人唰的一声移至后方的山丘上。南喻揪着慈因的领子,“你怎么都湿了。”
慈因弯腰将她放下,面露窘迫,敷衍道:“大意了。”
南喻心道:那看来是遇到了十分棘手的敌人。
实则是他俩为色所迷,刚到百叶潭便中了这里的幻术,然后被拖入潭水中,险些溺死。
那股滔天气浪如洪水般来势汹汹,席卷了整座村子,待气浪散尽后,四人才看清山洞里根本没有篝火,只有满地白骨。
慈因领着三人进入洞穴中一探究竟,抬脚迈入洞口,便被眼前的一幕吓到说不出话。
露天的洞天,一道光洒进来,那座如小山般的白骨堆变得晶莹剔透。南喻抬脚,脚下是一只白骨手掌,她心有忌惮,赶忙抬脚跨了过去。
白骨堆有三米多高,周遭遍布残骨,南喻跟在他们身后。慈因在几具尸骨前停下,他翻了翻地上的遗物,偶然间翻到一块布料。
布料厚实,上面有残留的丝线。他掀开布料,下方赫然是一柄生了锈的铁剑。
“是万世宗门的弟子。”
几人来到他身后,纪灵抬脚踩碎地上的白骨,她摩挲着布料,半蹲在地上,像是看出了什么。“这布料上的线有些像帝青鹿纹。”
南喻扬起袖子,袖口的鹿纹栩栩如生。“看丝线确实是同一种。”
万世宗门弟子的衣服皆是宗门统一分发,以白色为主,族徽为辅。弟子的衣服多以圆领白袍为主,其双袖口,后背与衣摆下皆绣有族徽。外套半臂罩衫,后背皆绣有族徽。男子腰间配革带,女子系围腰。
眼下他们面前的这具尸骨,帝青鹿纹的丝线已经确定无疑,就连那把剑上也刻着“太宁”的字样。
这就是太宁的弟子无疑了。
南喻歪着脑袋,翻了翻那尸骨下压着的布料,她咬牙用力一抽,另一块布料被抽出。与先前不同,那块布料上绣着清晰的红色族徽,
慈因屏住呼吸,哑声道:“这是天问宗的火云红莲纹。”
五大宗门皆有图腾,只不过这些图腾却源自其背后的大氏族,像太宁派的帝青鹿纹源自端木氏的族徽,英昭殿的金乌三眼纹源自百里氏,明王山的皎月彩鹤纹,无量殿的黑莲盘蛇纹,还有天问宗的火云红莲纹都是如此。
这些族徽一眼便能让人辨别对方的身份,例如他们此时认出了这具尸骨属于太宁派弟子。
可还有一副天问宗弟子的尸骨,这又是谁?
“从我们踏入百叶村时,便中了幻术。”慈因将那柄剑收起。
南喻二人也将发生的一切悉数告知,众人才更加确定百叶村不止有混沌,还有其他人在搞鬼。
“混沌也能施展幻术?”南喻憋了很久,才问出口。
慈因摇头,“混沌无法施展法术,只是以灵气和鲜血为食,因此才会常年觊觎灵气充裕之地。”
灵气充裕之地,大多钟灵毓秀,人丁兴旺。也正因此,灵气吸引混沌,自然也就成了其盘中餐。一旦灵气被混沌吞噬,大地就会寸草不生,河流干枯,黄沙满天。万世宗门的出现便是要遏制混沌为害四方,他们弟子的任务就是斩杀混沌,以防洪荒再度变成炼狱。
“所以百叶村早早就被人下了幻术,这些前来的弟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中了幻术,然后惨死在洞中。就连那缕炊烟也是为了吸引人前来的幻术,一旦踏入洞中,就会成为混沌的饵料。”御节冷不丁的开口。
三人目瞪口呆的望向他,南喻忍不住惊呼,“你竟然在认真分析……”
御节别开脸,“毕竟我也不是傻子。”
“山上的情况和这里差不多,一旦踏入百叶潭就会身中幻术,藏在潭底的混沌便会伺机而动。”
说起山上,纪灵开始追问:“所以,你们到底在山上遇到了什么,见你们如此狼狈,想必山上的混沌十分凶悍,定然是好一番打斗。”
南喻也睁大了双眼,一副好奇的模样。
恰恰相反,不仅不是好一番打斗,反而是掉以轻心,为色所迷,拖入潭中,险些溺死。
简直说不出口啊,慈因挠了挠头,“这个吗,与你们的遭遇大差不差。”
他用胳膊肘撞了撞御节,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好面子的年纪,御节眼神闪躲,还是附和嗯了一声。
***
四人暂且退居村中,就近找了个空旷的屋舍,南喻和纪灵早早睡去,御节和慈因先行留守。
睡到半夜,南喻翻了个身,她习惯性伸手朝身旁轻轻试探,却摸了个空。像是踩空阶梯,南喻骇然起身,心里一凉。
半露天的屋舍内,空空如也。
本应守夜的慈因和御节,还有熟睡的纪灵都消失不见。她弱弱唤了一声:“慈因。”
“御节……纪灵。”
清幽的女声连周遭墙闭都传不出去,自然无人回应。南喻抱紧剑起身,不是说好的守夜吗,怎么守着守着就剩自己了。
她硬着头皮往外走,没走几步心便已经打颤了。
“阿喻?”身后人冷不丁的按住她的肩膀。
南喻本能反应猛地抽剑,慈因闪身躲避。
夜间寒刃如霜,让人躲闪不及。慈因用指尖蹭了蹭脸颊,火辣辣的痛感很快袭来。他望着指尖的鲜血,知道这丫头在剑术上天赋异禀,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可惜这副羸弱的身体拖了后腿。
不然,假以时日,她的剑术定是太宁第一,说不准还能比肩天问宗的那位。
看清来者后,她急冲冲收了剑,三五步来到他跟前,那道细小的伤口渗着血珠,南喻满心羞愧。不等她关怀的话语出口,慈因率先擦了擦血迹,“无妨,小伤。”
他话是这么说的,南喻可不这么想。
“我还是给你疗伤吧。”南喻拉着他到路边,找了块石头让他坐下。
慈因被她拉来拉去,倒是心生好奇,这小丫头到底会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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