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二天一早，盛书然让凝霜为自己梳洗打扮后，便去给盛老夫人请安了。
昨日小雨，今晨放晴后太阳也似被雨洗过一样，显出些恰当好处的光线，照在人身上，仿若撒下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盛书然便笼着这样的光踏进了老夫人的屋内。她一身淡蓝色襦裙，走起路来步步生莲；轻盈的流云髻上插着蓝晶玉簪，流苏步摇轻晃，分外吸人目光；轻施粉黛的小脸沉鱼落雁，美得好似仙人。
盛老夫人一见着她，便笑得见牙不见眼。
盛书然屈膝福身：“孙女给祖母请安，祖母福寿安康。”
老夫人连连招手：“哎哟哎哟，快起快起。”
“是。”
盛书然来得早，屋内还没有别人，盛老夫人便直接让盛书然坐到她旁边。
盛老夫人一只手紧紧握着盛书然的手，另一只手摩挲她的小脸，满腹慈爱：“哎呦，不是说让你先别来请安了吗？身体好了没有啊？”
盛书然笑得乖巧灿烂：“回祖母的话，孙女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了，好久没见祖母，孙女都想祖母了。”
老夫人被她哄得心花怒放，家中这些晚辈，属盛书然长得漂亮，又会撒娇，最最合她心意。
“你呀！”盛老夫人宠溺地点点她的鼻尖，“我还不知道你？懒得跟小猪一样，今日起这么早，可累着了吧？”
“祖母！”盛书然噘嘴，佯装不开心，实则把头枕在老夫人的肩上，撒娇，“孙女特意为了能和祖母第一个见面，才起得这么早，祖母还这样说人家！”
“哈哈哈。”盛老夫人摇摇头，拿这恃宠生娇的孙女没办法。
下人进来通报，说二小姐到了。
盛老夫人便让盛书然坐回下方的位置，“让二小姐进来吧。”
盛书岚看起来脸色不好，老夫人问了几句，得知是昨夜受了风寒，又叮嘱她注意身体。
这位二姐姐是早产儿，打小身体便弱，嫡母已去，老夫人平时便也多心疼她几分。此时赏了些滋补药材，也免了盛书岚后面几日的请安。
盛书然和二姐姐相对而坐，她朝人笑笑，乖巧示好。盛书岚用帕子捂着嘴对她点头致意，看起来恬静温婉极了。
之后便是盛书然大哥，二叔家的四妹妹、六弟、七弟、八妹，以及盛书鹤。
盛书然的父亲盛明昭虽然无妾，但其弟盛明启情史却丰富了些。二姐姐是嫡妻所出，后来嫡妻逝世，又娶了续弦，生了四妹和七弟，两位妾室生了六弟和八妹……应该还有一位妾室尚在孕中。
盛书然辣评：二叔真是凭一己之力让盛家人丁兴旺啊。
虽然大周风气开尚，不逼迫男女小小年纪就成婚、也不约束夫妇和离、女子和离后可正常再嫁等等，一夫一妻在大周民间也常见，但是对于盛明昭这种为官做宰的，确实少有。
盛书然的祖父就有妾室呢。
哦，盛京城中的世家里面家规明确不允许纳妾的，好像也有一家：
——定国公府，谢家。
据传谢家连伺候几位公子的丫鬟都没几个。
请安其实有些无聊，盛书然看着这一水儿的小孩子，眼神都快飘到天外去了。最大的四妹妹也才十三岁。剩下的更是一堆小学生和幼儿园小孩子。
盛书然忧愁叹气：这样看来，只有二姐姐一人可以依靠了。
这么想着，盛书然又朝着对面的人露出了一个甜美乖巧的笑容。
盛书岚捂着帕子，默默地想：三妹妹今日，好生热情。
——
侯府规矩少，每月月初、月中和月末再去另外一房的长辈那里请安就行了。
故而从老太太房里出来后，大家就各回各家了。
盛书然趁机拉住二姐姐的衣袖，略带歉意：“二姐姐，我最近一直没出过院子，本来想着今日去找姐姐叙旧，没想到姐姐却受了风寒。二姐姐可一定要快快养好身体啊，不然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该找谁玩去。”
盛书岚微微避着她的脸，捂着嘴：“我这都是老毛病了，过些日子好了再去邀你。”
盛书然笑着：“好，那姐姐届时可不要嫌我烦啊。”
她侧了侧自己挡住风口的身子，给盛书岚让路，“姐姐，这里风大，妹妹就不多说了，二姐姐快些回去吧。”
等目送着盛书岚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盛书然才和在旁边等候的大哥、弟弟一起朝着父母的院子里走去。
盛书鹤蹦蹦跳跳地，根本不好好走路，还争宠质问盛书然：“姐姐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玩？光去找二姐姐。”
盛书然被他这莫名的竞争意识给弄得啼笑皆非。
尚未来得及说什么，盛书晏便从后面绕过盛书然的脊背，给了自家弟弟一个爆栗：“你是男孩子。况且你现在每天在学堂都完不成夫子的任务，还想着玩呢？”
盛书鹤被揍了，两眼泪花花的，捂着自己的脑袋瓜哭唧唧地给盛书然告状：“姐姐！哥哥打我！”
盛书然：原来竟然是这种相处方式吗？
她哭笑不得，揉揉盛书鹤的小脑袋：“好了，姐姐要是真的去集市还能不带你吗？”
盛书鹤小声逼逼：“能。”
盛书然使劲揉了一下他的脑袋。
“姐姐！我的头发都乱了！”
盛书鹤张牙舞爪。
三兄妹就这样暗戳戳地嘻嘻哈哈回了父母院里。下人早就屡见不鲜，甚至还有些怀念这样的场景：三小姐已经快两个月没有出现在外面了。
踏进院门的那一瞬间，盛书然还有些凝滞：昨晚那种情况，也不知道今天盛父盛母会是什么态度。
嗯，很平常的态度。
看不出来任何对于昨晚事情的评价的态度。
一如既往的随和的态度。
三兄妹行完礼请完安后就被盛母拽着去用早膳了。
盛侯爷：“然儿，你也不早点说你今天请安，还是你到了祖母那里你母亲才知道。这不立马就吩咐准备早膳了。”
盛书鹤煞有介事地小鸡啄米般点头：“就是就是，之前来请安，母亲都不留我们用早膳。”
盛书然之前被免了所有的请安。
盛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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