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尴尴尬尬地在正厅沉默了一会儿。
沈云棠见萧司珩半天不说话,神情看着依稀好像仿佛是吃瘪了,灵光一闪,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他也会被别人的奇行打破计划。
想到让他吃瘪的人还是他的亲舅舅,沈云棠不由得小小幸灾乐祸了一会儿。她内心正乐着,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才是那个被坑惨了的倒霉蛋,一回想到和外界不通音信十几天的坐牢回忆,不由轻咳一声,问道,“那之后要怎么办?”
萧司珩道,“我会派人过来,专职伺候你,你若有事,便让她通传我,不必再通过舅父了。”
沈云棠歪头想了想,在整个国师府都是萧司珩的眼睛的前提下,多一个人监视与少一个人并没什么区别,但若是能借这个新侍从获取外界信息,那便是大大的好事。
至于如何避开萧司珩联系到沈云昭,那就是下一步课题了。
她正盘算着,又听萧司珩道,“还有课业之事,我却是得替舅父向你告罪。”
沈云棠眨了眨眼,“为什么?”
萧司珩略微踌躇,然后道,“舅父让你做的课业,实乃司天台积攒了十数年的陈年事务,既能堆积这么久,自然是一些粗活累活,白教你当苦工罢了。”
“啊,难怪,”沈云棠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做着做着就感觉题目应用场景特别具体呢。”
“舅父他于术数一道只是普通。在他看来,能解出这些难题的人同身怀神力没什么区别,自然令人信服。但我的计划中你只需露面几次,并不需要如此苦修。”
沈云棠在脑内快速过了一遍谢无咎收她为徒时的言语表情。
想到他连抛几道小学奥数题时的惊喜神色,悲哀地发现他的惊喜似乎好像真的来自于难题被解开——先不说小学奥数是不是真的难吧——而不是对人才的见猎心喜,想到谢无咎物质上对她莫名的热情中带着的那一点心虚,想到如果谢无咎智商真就这样,跟他较劲恐怕跟体育生较劲差不多,沈云棠顿生惆怅,不由得又轻叹了一口气:
“算了,反正我一开始也只是想做点题放松一下。乐观点想,这些既然本就是司天台的工作,而我能将它们解决,就证明我这身本事拿去装神弄鬼足以糊口了,也不算坏事。”
萧司珩扬眉,“你倒是很达观。”
“国师……师父都这样了,”沈云棠答,“我不看得开又能怎么办呢?”
“若你能对我也这般宽容多好。”萧司珩道,听她这么说,他的眉眼之间有着一种奇异的松快感,沈云棠也说不上来他这是什么状态。
“啊,那我可不敢,”沈云棠道,“您可是我的老板,我怎么敢对您不敬。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的想法不重要。”
萧司珩笑,“那沈小姐是愿意做这个神女了?”
沈云棠眉心一跳,靠在椅背上的软塌塌的腰背立刻停止了,“不不,这事还是麻烦您细说一下。”
萧司珩的计划说简单也不简单,说复杂也不复杂。
他想让沈云棠走到台前来,光明正大地宣布自己能够预知未来,为此还特意让谢无咎名义上收她为徒。如此故布疑阵,让有心人以为她是个江湖骗子,而无真才实学,反而能隐藏她的真实能力。
至于普通百姓,大部分人无非只想得个谈资,只要这位神女的容貌足够仙姿缥缈,再来一两件可以验证的奇迹,那么她就是真的。而这两件事,沈云棠都可以做到。
最重要的是,当沈云棠的身姿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有些宵小之辈就不会对她轻举妄动。众人的目光也可以成为一种保护。
……虽然之前的只言片语让沈云棠已经有了预感,但听完萧司珩的计划,沈云棠差点脱口而出区区一个素人哪能当偶像,但她反应极快,立马憋住了。
如果认真地权衡利弊,这件事大部分对她有利。
首先,她能获得内心愿望单排名第一的影响力,无论是名望还是政治声望,两个目标一次达成。
其次,先不论萧司珩的目的为何,自己的地位抬高之后,自然而然能够掌握一些力量,萧司珩对她的掌控力便会有所减弱。
再次,借这个极崇高的身份,她能变成一个超大信号灯,或许能吸引来一些过去遍寻不着的重要人物。
只需要牺牲一些隐私和羞耻心,她就能获得这么多东西,傻子才不干。
至于萧司珩的私心,沈云棠可以先装傻充愣。
萧司珩将她捧得这样高,明显是想借此在舆论上将自己与他捆绑,一是借此提高声望,二是防备她倒向顾文渊。
但她永远不会倒向顾文渊。
不过这种事就没必要跟萧司珩坦白了,捏在手上当筹码才是最优解。
她思考完毕,起身对着耐心等候她的萧司珩行了一礼,笑道,“我本就是自己在腰上系了绳子,同殿下当一条绳上的蚂蚱。如今承蒙殿下厚爱,此事对我有益无害,我又有什么拒绝您的必要呢?”
萧司珩也站起身来,向她抱拳行礼,微笑道,“那我这就向神女大人汇报我的调查结果。”
沈云棠连忙欠身还礼道,“您这就太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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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大小姐去了国师府后,沈府就一直颇为热闹。
本该做主的沈崇安脸色差得仿佛要行将就木,沈家少爷特意求了御医给他把脉。
御医只言此乃心病,不得劳神,需得静养。
因此沈云昭安排人看守住沈崇安所住主院,轻易不让旁人进去,免得扰了将军休息。
府外关于沈家大小姐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沈云昭也听说不少。什么沈大小姐预知吉凶、沈大小姐辨胎中男女、沈大小姐素手裂苍穹,只听得他啼笑皆非。
传闻愈演愈烈,身为沈家大小姐的亲兄长,自然有好事者前来询问他沈云棠种种神异的真假。
他知这些消息皆来自于他的同僚,有些传闻还是同僚借了他的弟兄散播出去的,又怎么会拆台?
因此每每有人上门,他都会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似是而非地来上一句,“舍妹幼时确与其他孩童迥异……”
是啊,他妹比其他小孩犟了不知多少倍,九头牛九匹马都拉不回。
来人得到想要或不想要的答案,大部分急匆匆地走了,还有小部分人会期期艾艾地问道,“那她和太子殿下是真的吗?”
狗屁,假的。
那时的沈云昭只会敛了笑容,连忙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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