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月歌自深沉的梦境中转醒。
梦中,兄长仍是那个与他琴箫相和的少年,他们的愿望纯粹得发亮——成为九幽第一国手乐师。可那场席卷一切的战争,将所有的风花雪月都碾成了齑粉。
他忽而睁开眼,看着沧月司倒在榻边,那熟睡下棱角分明的面容,跟父亲如出一辙!
父亲,前任大祭司,为护老魔尊而魂断黄泉。老魔尊便将满腹愧疚都补偿在沧月家,即便哥哥的通灵之力未臻至纯之境,仍将大祭司之职传于他。自那以后,哥哥便被国事缚住,如临深渊,沧月歌已经很久,没见到哥哥脸上露出如此毫无阴霾的睡颜了。
“哥……”他望着伏在榻边浅眠的沧月司,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沧月司骤然惊醒,对上弟弟清明的目光,狂喜瞬间淹没了疲惫。“月歌!”他紧紧握住弟弟的手,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感觉如何?”
守在门外的星罗与云曌闻声疾步而入。星罗立刻唤来医官,仔细诊脉后,确认沧月歌已脱离险境,众人悬了一夜的心,才沉沉落下。
“万幸,捡回了一条命。”星罗长舒一口气,眼底带着倦意,“不枉费王兄取了心头血,至今未醒。”
“对!对!”沧月司激动起身,脸上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月歌既醒,我得去厨房盯着尊上恢复所需的药膳,一刻不得马虎。”他的目光转向门外,语气变得恭敬而审慎,“还有,梦泽公主吩咐的打点事宜,也需立刻去办,不能有半分懈怠。”
“吩咐?”星罗捕捉到这个字眼,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沧月司自知失言,忙解释:“公主也是关切,她熟知疗愈后的调理之法,故而多叮嘱了几句。”
星罗不再言语,视线落回沧月歌身上。他虚弱的看着离去的沧月司,眼中流露出一丝被至亲忽略的落寞,他贪恋追随着沧月司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那眼神,像一根细针,猝然刺进星罗心底——她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瞧见了?”星罗低声对云曌道,声音里带着自嘲,“现在,连大祭司都对那位大鱼公主唯命是从了。”
“沧月司是关心则乱,一时被恩情蒙蔽了而已。”云曌温声安慰,随即转向榻上之人,语带调侃,“喂,小病秧子,灵体这么差就别逞强去追贼,差点把我和星罗都搭进去。”
沧月歌无力地翻个白眼,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星罗姐姐别气……月歌,也不喜那大鱼公主。她救我,不过是巩固权位的权宜之计……姐姐记挂我,才是魔族帝姬真正的仁心。”
他虽卧于病榻,却对局势洞若观火。星罗心头一颤,酸涩涌上鼻尖。“还是姐姐不够强……若我够强,就能擒住凶徒,阻她来九幽,亦能代王兄取血,救你于鬼门关前……”
“姐姐这是庸人自扰了……”沧月歌轻轻抿嘴。
“庸人?”星罗哼笑一声,情绪复杂,“我去看看王兄。”
她转身离去,云曌立刻扭头,不满地瞪着沧月歌:“小病秧子,刚缓过气就乱说话。帝姬是庸人?她身份尊贵,怀揣赤子之心,何处平庸?”
“你放弃吧。”沧月歌声音微弱,却带着看透的平静。
“什么?”
“我说,你放弃吧。”沧月歌重复道,目光锐利地投向云曌,“仙族之流,何以立足魔界?还敢对帝姬垂涎三尺!难道真想剥离仙筋、剔除仙骨,堕入万劫不复?”
云曌眉头紧锁:“若我能呢?”
“那帝姬也不该受此酷刑!”沧月歌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符病体的激动,“你以为结合之苦,只你一人承受?癞蛤蟆休想吃天鹅肉!有我在,必护帝姬周全!”
“你今日倒有精神,说这许多!”云曌眼角掠过阴翳,“尽说些不中听的!看来血放得还不够多!”
玄辰休憩的小院内,梦泽沐浴在晨光中,指尖轻抚一朵并蒂鸳鸯藤,姿态娴雅。星罗视若无睹,扬起下颌径直向里走。
“帝姬留步。”梦泽声音轻柔,却带着无形的阻力,“魔尊未醒,需绝对静养。你未出阁,擅闯男子寝居,于礼不合,于尊上康复无益。”
星罗脚步一顿,蓦然回身,眼中怒火灼人:“那你一个外族亲贵,守着我九幽魔尊门外,又是合了哪家的规矩?”
梦泽唇角弯起新月般的弧度,眸底闪过一丝狡黠:“我此前离去九幽时,让你好好考量与我的关系,看来,你已择我为敌了……”她轻哼,“纵使你父尊不在,我仍可凭自身价值入主后宫,执掌大苍冥宫。而你,似乎还没想清,失了玄辰的全心偏袒后,该如何自处。”
“休要猖狂!”星罗攥紧拳头,指甲深掐入肉,“等你真坐上那位置,再来嚣张!此刻,我才是魔族帝姬!”
“凡人有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梦泽摇头,姿态优雅,语气却愈发锋利,“我于九幽有匡扶之恩,你身为帝姬,不存感激,反出秽言,实无半分大局之念,令人失望。”
“我亦费解,”星罗反唇相讥,“此处无人,你仍惺惺作态给谁看?”
沧月司恰端食盘而来,见二人剑拔弩张,忙上前圆场:“帝姬也在,我多备了膳食,帝姬可愿……”
“大祭司。”梦泽柔声打断,笑容温婉,语气却不容置疑,“魔尊恢复紧要,任何人不得打扰。请调一队心腹守卫过来,务必保证小院清净。”
此言分明针对星罗!她目光骤利:“既不容打扰,你在此作甚?”
“本公主要亲自看护魔尊。”梦泽微扬下巴,盛气凌人,“取了心头血,后续看护、换药、汤水诸事,帝姬可知?”她目光沉静,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锁住星罗。
“帝姬……”沧月司面露难色,挣扎片刻,终是转向星罗,委婉劝道,“帝姬,要不……您先回宫歇息?尊上醒了,属下即刻通传。”
星罗嘴角微抽,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她。此女确为祸害!可眼下,王兄安危系于其手,不能冲突,累及沧月府,更恐影响王兄。她深深瞥了沧月司一眼,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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