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璋停在军帐外,他来找司马平是有要事相商,如今军队势头正好,连攻三城,胡人闻之丧胆,哪怕是宇文氏也要避开大暮军队锋芒。然而大军攻城攻的容易,守城守的却难,民生凋零,百废待兴,上上下下都需要操心。
谢璋以前从来不知道,何为农时,也不懂铁具之贵,更不知道原来几十钱就能买一个人,到现在又发现,原来买人根本不需要钱,易子而食,竟成灾民的定律。
这些事他都写信告知王嘉玉。
洛阳锦绣繁华,世家不食肉糜,嘉玉…是洛阳里的牡丹花,世家贵女中的贵女,可她偏偏喜欢知道这些事。
谢璋顶着寒风站了很久,才终于等到司马平的传唤。
他踏步在柔软的云毯上,却看见司马平懒懒地从一绝色女子旁起身穿衣,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司马平寻欢作乐、放浪形骸,从不顾忌外人在场。
谢璋淡然地瞥了一眼,然后便和司马平商讨事情,商讨了半刻钟,司马平兴许是兴致来了,手很不老实地在那绝色女子的身上摸索着。谢璋皱了皱眉,起身告退。
过了几日,谢璋几次看到那绝色女子在司马平帐内,不过每次他都目不斜视,直到有次那女子趁司马平不在,竟笑着端了一盘玉葡萄,靠近谢璋,道:“大人尝尝,是金骏县送来的,这儿可吃不到这么新鲜的呢。”
女子身上带着一股子熏人的浓香。
谢璋只淡淡地瞥了一眼。
他是陈郡谢氏的子孙,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然而金骏县离此地千里…司马平劳民伤财,只为给这么个人送来一盘玉葡萄?外面如今有多少流民连一口饭都吃不上,一盘玉葡萄省下的人力物力又能救多少人。
那绝色女子听见谢璋冷漠道:“多谢,但不用了。”
女子咬唇,强笑道:“是呢,这等俗物,怎么能入大人的眼。不然想来也不是物俗,而是大人瞧不上奴家这俗人,经奴家手的都觉得不干净吧。”
谢璋嗯了一声,起身告退。
那女子见他不上套,又叫住他,声音尖锐:“谢大人也不必如此不给奴家面子吧!难道这天下除了你那青梅竹马的王女郎,其他人都是可厌可憎之辈?”
怎么还有王嘉玉的事。
他缓缓转头,压下了唇间那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她并论”。面上忽然绽放了一个艳丽至极的笑容,女子被谢璋的笑容迷惑一瞬,下一秒却如坠冰窟。
听那谢璋缓缓道:“这话,你大可以问问陛下。怎么这么多年只许过王嘉玉后位,难道其余世家贵女、五族之内就都不配和他并肩吗?”
绝色女子,脸色一瞬铁青。
这时,帐外传来阵阵喧哗声,两侧宫人拉开帘幕,司马平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女子看见司马平连忙扑了过去,抱着司马平的膀子,低声哭泣,活像受了多大的冤屈。
司马平静静地欣赏了会女子哭得梨花带雨的脸,而后语气极其温柔地问:“你哭什么?”
女子呜呜咽咽:“谢大人说,陛下宁愿以后位许配那八岁的王女郎,却不肯给奴家一个名分,说奴家轻贱…”
谢璋抱着手臂,呵呵笑了笑,站在一旁也不为自己辩解。
他心里清楚,司马平在外站的不是一刻两刻了,之所以刚刚才出动静,不过是听到自己攀扯上他了,才急匆匆冒出来打断。
之前被八岁的王嘉玉拒绝,这几年每每被众人拿出来打趣,算是司马平心中的一根刺吧,早就想找个时机发作了,没想到这女子不知死活地撞上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司马平捏起女子的下颌,力道之大,让这女子都忍不住抽气喊痛,但这皇帝却笑盈盈的:
“谢璋说得不错啊,玄奴,你跪下。”
被叫作玄奴的女子浑身一僵,双膝跪地。
司马平笑得凉薄:“朕后宫佳丽三千,个个都是五族之内、公卿之后,你算什么,朕要给你名分?不过寻欢作乐,能服侍朕几日,全凭你姿色有几分。”
“玄奴,做个聪明人,莫要惹朕生厌啊。”
司马平擦了擦手,接着冲谢璋笑道:“你见笑了,要找朕商谈的可是密家的粮草?”
女子的脸色,到这一刻,才算彻彻底底失了血色。
她瘫坐在地上,泪珠一颗颗地滚落。她不明白,前几日对她千娇百宠的皇帝,变脸怎么能变得这么快。
第二日,女子被人发现悬梁自尽了。
这已经是谢璋跟着司马平打仗的一年里,看过他死的第四个爱宠了。
谢璋在信里写了这件事,他对王嘉玉有种天然的忧虑:
“…你多聪慧,王嘉玉!情愿你一辈子都不受这些女子之苦楚,若无爱,则不生怨恨与嫉妒,若无怨恨与嫉妒,则不至于宝珠变鱼目,面目可憎,以致最后,性命不保。”
王嘉玉想了想,最后却是这么回谢璋的:
“…但我看,那些女子只是不幸,不幸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谢璋,我观父母辈,有琴瑟和鸣,也有生死不见,情爱一事,端看是遇上了谁,若是对的人,纵如洪水猛兽,又有何惧。
如果可以,我还是很希望我能和父母一样。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么?
谢璋站在城墙上,俯观一城风光,黎民万象,这里刚刚结束了战火,有人欢天喜地,有人仍是一脸愁容。
诚如王嘉玉所说,这世上的人,本就命不相同。
小厮不知道谢璋在想什么,只道城墙风大,郎君快下来。
谢璋下来后,跟小厮道:“替我给母亲回封信,就说我现在立业要紧,还不想成家,让她不要给我搜罗婚事,也不要给我寻找姬妾。”
本来按谢家的作风,谢璋转过春十四岁,是该订下婚事的,身边还要再放两个美艳绝伦的丫鬟,教他知晓人事。
谢璋以前对这一切欣然接受。
倒不是他有多好色,只是谢家旁的郎君都是这么做的,包括他父母,父母再恩爱,父亲也依然在外有好几个红颜知己,甚至还被传为雅事。
可是现在,谢璋竟有几分抗拒。
说不上为什么。
总不能是为王嘉玉这封信吧,他失笑。
司马平恰好看见他这样子,好不值钱的笑。于是叫住下城楼的谢璋,玩味儿道:“王嘉玉又来信了?”
谢璋眼珠黑沉沉地看向司马平。
这个狗皇帝,连自己后宫嫔妃的名字都记不住,偏偏张口闭口就是王嘉玉。
这时,忽有信使急匆匆地骑马飞驰而来,大汗淋漓,双手举着一封信对谢璋道:“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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