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谷姚跟穗辛还是晚了,就剩下离台最远还是一角的桌。两人退而求其次。干脆就坐这桌了。
“这老峰,本就是前任村长,担心他回来祸害村民而设了个‘神’的名。他也要我们打着鼓请回去?”
“还请回去呢,给他请回哪啊,他不本就在地底下,再给人请回去,到哪去啊,在你肚子里啊?哈哈哈哈。”
“去,去,去。”
后接上话的人,自称是“藕哗骨”但别人叫着不顺口。又给他改‘欧画古’。这名一出,他自己也笑了。
欧画古笑张着嘴,目光瞥向一旁正在扣铺在桌子上的红塑料。道:“小朋友。你扣它干嘛呀?叫什么名字啊?又是谁家小孩?”
辞帆薛放下扣地稀里八乱的塑料,整个身子都转过来道:“辞帆薛是我的姓名。穗辛是我妈。”
欧画古喝了一杯酒,笑道:“取的名可真好。哎,你跑过来这边是以为自己当了个小大人?哈哈哈哈。咋不跟你妈坐一块?”
辞帆薛道:“我妈先让我坐这等一下。”
欧画古指着一个人道:“你看那个人他就找不到个座位,傻的。”
辞帆薛听后,下了桌,领着那名找不到位子的大人坐在自己刚刚的位子。
那男人还不好意思,推脱道:“我坐这你坐哪啊?”
辞帆薛道:“我不坐这一桌,我跟我妈一桌。瞧我妈找我来了,您就安心坐吧。我走伯伯。”
“这孩子好。”
摆了十几桌子,男的爷儿们一块,女儿姨们一块。也有姨们放心不下孩子,带着孩子坐一块。十几岁的孩子们就坐一块。
人也杂。辞帆薛探着头,一桌找穗辛。都走到屋里头了,看见穗辛正与谷姚拿着本子清算菜。
来里屋帮忙都是与吴雪玉感情好些。呶嫣站在摆满同样菜系的圆桌边上,看见一名孩童跑过来,拦住他问:“你这孩子不去找位子坐跑里屋干什么?”
辞帆薛使劲往里屋探头。道:“我找我妈,穗辛。”
呶嫣往回转头,想到什么,又转回头,抿着嘴,眼睛看向桌子上放着一大袋糖,从里面拿了几颗,蹲下身拉过辞帆薛手,放到他的掌心,道:“你妈还有事呢,你先到门口台阶上坐着。完事了,她就找你了。先吃糖昂。”
辞帆薛道:“谢谢漂亮姨姨。”
孩童拿完糖就乖乖去台阶上坐着了。门外一边的林莲看见孩童捧着糖走了,便双手扒着门,正好与呶嫣撞上视线。
呶嫣笑道:“我这会儿刚送走一个,你又来了。”
林莲搂着呶嫣的胳膊道:“讨几颗糖。我这么大把年纪可嚼不动,我看附近有几名孩童,逗他们玩去。”
呶嫣拉住她道:“送上门的,还能让你轻松走了?过来帮忙。”
林莲笑着,挣脱出来,慌忙道:“我看到我姐了,哎呀!姐!糖我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分吧。我可走了。”
呶嫣道:“糖不要了?”
人已经走出屋子,正站在台阶上,她道:“不要了,不要了。小孩子不经吃,三两下就吃完了。要是我手里头没有,指不定耍哭闹。”
穗辛关注那边的情况,问一旁的谷姚道:“这女子是谁啊,怎么我没见过她?”
谷姚道:“她是林绪的小女儿,叫林莲。我只记得她结过一次婚,后面不知道怎么的,自己又跑回来了。看相貌,我估计今年也就二三十岁。她刚说的姐姐,叫林芙易。已经有俩子,兄妹之间差了三岁。”
穗辛道:“是这个样子啊。”
谷姚道:“我看你也不知道谁是林绪。”
穗辛憨笑道:“在背地里打听人家还怪不好意思的。”
外面叫喊着,吴雪玉嘱托他们可以上了。随后又给他们几袋茶,人们称“大浓”因为冲泡时,味气十分浓郁。
穗辛看见辞帆薛坐在台阶上,领着孩童坐到位子上。
吴雪玉站上台道:“感谢父老乡亲们给的脸面,让我这个‘尾巴根’长了毛。今天你们吃好喝好,给大家安排了一场戏。再加个看好吧。”
说完,一群人拍手叫好。
穗辛看老祖宗们看得津津有味,到了自己这便是一副愁相。
谷姚给她解释台上的戏。这刚上场的丑角扮演“吃嘴”,干得一个传信的,好好坏坏的事,他们都能传出来。
这戏,名“怨缘于宴”,讲的是,一名男子二十,刚过年就丧父母。又与一名女子相好,女子是个短命的,生下两女就亡了。
‘吃嘴’便传出了“遂家缘,随丧宴。”
两位女子越长越开,性子却截然不同。大姐书香玉器。二妹嘛,精唇泼口。
二妹十九岁就被嫁人了,后来又跑回来。后面才从大姐口中知道,她父亲找她去了,结果一去不回,尸骨都没有。
大姐倒嫁了个随心的,但后面丈夫死了,留个兄妹。
穗辛急迫问:“后面呢?”
谷姚冲了一壶茶,味气果然浓郁,这一桌子人都闻着了,问这什么茶。她诚实道:“我也不知道,干脆这一壶冲好了,大家一起尝尝。”
众人笑道:“太谢谢了。心真美。”
谷姚道:“后面啊。大姐生下的兄妹,也是个败家,把地契卖给别人,兄妹把这金银分了,丢下大姐他们走了。”
“吃嘴”又传出“怨生子,于生地。”
兄妹分的那些银钱,不过二年就花光了。看见青楼买卖,大姐即便生了两儿,脸蛋却依旧貌美,也能挣个不少。
兄妹找到大姐时,就看见大姐在一座佛像庙里头。因为大姐穿着红裙子,所以两人都不知道大姐已经死了。
到了大姐面前,就被吓坏了,大姐的眼睛没了,但人没有倒下,细看,大姐被一根细红线给挂起来了。
谷姚指着台上二人后面的人,问穗辛道:“你知道后面那人扮演什么吗?”
穗辛猜试道:“也是个“吃嘴”?”
谷姚道:“不是。那人是“冰白脸”出手狠辣,大姐就是他弄的。后面兄妹二人也被那人弄死了。等“冰白脸”走后。大姐魂出身,归还二人的魂魄,但却没有意志,一直撞墙。直到面容毁损,这才收场。整部戏也就完了。”
辞帆薛抱紧穗辛道:“妈,我怕。”
穗辛道:“多大的孩子还怕这些,都是逗你玩的。”
穗辛转向一旁,却看见有个人站在一旁,身子不自觉抖擞了下。
徐艺星紧忙道:“对不起,对不起,看戏我也看不进去,听见能说这么有趣,就过来听听。真的对不住。”
穗辛道:“没事。”
徐艺星道:“那个“冰白脸”就这么走了?”
谷姚点头道:“对。”
徐艺星惊愕道:“害死一个人就白白走了?”
谷姚道:“毕竟不是人,总不能找个道士吧。”
众人皆道:“居然不是人!”
说完这句,桌上人们彼此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乐出了声。
邻桌欧画古拿着酒杯,晃着,嘲讽道:“看了这么多年的戏,你说的只怕你自己信吧。真当自己是‘汤显祖’啊。长了嘴就来。”
谷姚道:“那您说说,我们大家听听。”
欧画古道:“那我讲个。”
大姐本和那位相好没有多大关系,只是家族衰败,而且大姐父亲也并没有死,什么尸骸找不到,闹出个笑话。
众人疑惑道:“这怎么讲的不一样?”
“另一个版本吧。”
欧画古道:“各位别急,听我说完嘛。”
大姐与小妹的母亲独自留下,被闹“街荒”的工人砍死,父亲就带着二人在一处寺庙后处,盖了间草屋。
等安定好后。二人的父亲出去拉车,挣的几个银钱。几人日子也没那么寒苦。
就在二人父亲再一次去拉车时,被车上坐着的哥姐拉去当“替死鬼”了。能找替死鬼的肯定不是做是好的,就别指望给钱了。
一人吹嘘道:“不还是死了吗?”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难不成是小姑娘直接说死而没说出死法,你不乐意了?”
欧画古气极反笑道:“说什么呢!他死不死,有什么死法跟我有什么关系。接着听。”
两位姑娘看父亲没回来,就跑出去寻人。哥姐老早把这消息封死。两姐妹就剃了头跑前面当起和尚来。就这样过了十几年。
到了每年的社火,寺庙便紧关外门。以防与佛冲撞,可这一次,寺庙失了火,和尚们与众人救完火后,房屋尽毁,佛祖也就剩下一半脸。无奈做起了散佛。
俩姐妹也是到了能干活的年纪,小妹却执意在帮佛祖重建寺庙。大姐就自己一人找了卖药郎认师傅。
在街边游荡遇见自称算卦大仙,正巧人家要算姻缘,大仙掐指一算,指着大姐就跟那人说这是天赐良缘。
那人道了谢,转头拉住大姐,直言大姐是他算出的姻缘。大姐当时领他去了药铺,给他一碗黑水。
他先自称是‘扫除万人的万人’这位万人一股脑把黑水喝掉,接着浑身泛黄,一大坨蠕虫从嘴里吐出来,万人身体便往骨头缩。
大姐给万人贴了纸符,他这才没事。
坐在席上大口咀嚼食物,听见欧画古这样说,食物瞬间吐出来。
欧画古道:“大家别着急恶心。这万人看见自己身子成这副样子,找大姐理论。”
大姐便带他来小妹新建的寺庙,房屋虽然不像之前那般好,但佛祖另一边脸倒重新雕刻好。
让万人在这寺庙跪上三天,这事就好办多了。第一天夜里,万人就被一个木偶捅脖子了。头被割的力度滑出三里地。
大姐进来时,见到万人用针线缝补头颅。缝好后,转过头看向大姐,只不过缝补技术不是很好,转过来,头就一边倒。没法就拿着针线继续缝。
徐艺星插嘴道:“就这么掉了缝,缝了掉?”
欧画古道:“主要是为了美观。”
辞帆薛抱着穗辛的腰,出口:“那位大姐难道就不害怕吗?”
一名孩童道:“这位大姐害怕,早在万人突出不常人的样子时,就得‘啊’一声。”
欧画古笑道:“这小娃说的好。”
大姐走向旁边一家叠满的垫子,抽出一张,向万人旁边铺下去。盘腿坐着看他缝。
万人看大姐这么直白看着,抱着针线,背对着大姐。
大姐便拿着垫子,转到万人面前,又看着他缝。
万人缝完一圈,受不了那直白盯着自己脖子的裂线,又转过身。大姐刚要带着垫子继续转时。万人眼疾手快,一麻利缝好。
大姐把万人的头转到她面前,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竖起大拇指,道:“兄弟,你这缝线的手艺可真牛逼,真结实。”
万人‘哼’了声,背过身,抱着双膝盖。活像个‘我认他人为夫妻,他人却道我缝线真牛逼’,不理,不想理。气的哼了几声。
大姐歪着头,手半握放在下巴,疑惑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像一个‘牛吃了老嫩草’,他像老嫩草,但谁是那头牛啊?
大姐蹲在万人旁边,在脖颈顺着一圈线划下来。激得万人摸着自己脖子,转过头去。
大姐不懂这人什么操作,一会儿这样,一会儿子那样。道:“我还没问你,你这什么情况。让你在这呆个三天,这才第一夜怎么整成这样?”
万人道:“我也没眨眼……”
大姐凝视着他,他靠着墙边,小声道:“好吧,也就闭了一会儿……”
大姐就这么盯着他,他声音越来越低:“其实也就十分钟……”
大姐身子靠近了些,他的声音又大声:“我说,我说。也就三小时零九分。”
大姐伸出手,他心道:“不会吧,就睡了一会儿,这就要打。暴躁!”
大姐手快扯下墙里的木偶。
众人惊呼:“这位大姐,果然与众不同,徒手抓木偶。”
欧画古道:“其实那个……木偶也就巴掌点大。”
众人道:“切。什么嘛。”
大姐把木偶左右翻看,这木偶有些奇特,身上是用木头制成,木偶师还给人套上头发,穿了件红喜服。
万人用一条手帕搭在大姐手腕,一只手隔着布料摸上大姐手,朝自己方向伸过去。
万人道:“这木偶真别致。”
大姐道:“不会是这么个玩意……”又指了万人的脖颈。
万人听完,又塞回大姐手里。要是扔掉它,万人等会就和它再说一声‘你好’。
大姐把木偶翻到反面,后面漏出个窟窿。她从台子上拿来蜡烛照下,木偶抽搐几下,从上面冒出气,蜡烛滴下的油,抹一滴在木偶心脏处。
木偶尖叫一声,化成一滩色水,从房梁上掉下几根红线,那几根红线向色水滑去。大姐伸手去摸,被一根红线划掉手下来。
掉下来的红线停了几秒,又转头向大姐掉下来的手滑去。万人挥开它们,拿起大姐的手,用针线缝好。
等红线进到色水里,两人往色水里面瞅。寺庙的门轻推开,色水飞快滑出去。
二人在原处看着,万人小心道:“咱们还出去吗?”
大姐点了万人额头,道:“傻啊,咱出去不得废啊,还出去,这不送死嘛。”
寺庙门又‘吱呀’,小妹端着菜盘进来,大姐呼出一口气,怕着万人的肩膀,得意说小妹是被佛祖保佑,有小妹在这,不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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