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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巡探谭回一

徐艺星把剩下的二十张符外加新得来的,小心放存到衣服里的内单。

几人原本是要原路回家的,脚下的枫叶散落的到处都是。是刚才对付‘怫鸡’那些化作雨冲向外围的叶子。铺成一条去“远瀛观”的路。

推开远瀛观的木门。

那老和尚还盘腿坐在院中。嘴皮干的起渣,还能念念有词。

徐艺星道:“都成这样式了,还想着飞道成仙呢?”

和尚没理。

徐艺星也不找没趣。试问和尚:“能坐吗?”

和尚道:“你不都已经坐下了。”

说着。和尚又从袖口拿出三张毯子。地上不净虽干,即使打扫了。正是落春时节,从树上掉下也总带些秽土。徐艺星拍着身后的灰,直冲到和尚上边拿过垫子就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坐下。陈锦年道了谢拿过两张垫子,给了徐梦一张。随处找了块地方。

徐艺星趁这个空,拿出内单里掖着的符纸,数着。心道:“身上带就剩下这区区二十张了。啊!”

心下不知想到了邪法。从边找了块小石子。但还没扔过去。陈锦年便往这边看。徐艺星心虚的把石子小心丢过去。反正都拿了。被丢的人也是眼睁看着。那就不算‘偷袭’。

徐艺星逐步坐着垫子往陈锦年那边蹭过去。在人家眼前显摆二十张符纸。

徐艺星道:“你看。就剩下这十几张。”

陈锦年轻哼道:“嗯?”

徐艺星笑咪道:“只是不知用完了,该如何防身。所以。想讨之前贴在柳叶上的一张符纸。”

陈锦年直言:“不在我这里。”

徐艺星呆愣看着面前人说话的模样。吹嘘道:“不给便不给咯。留着也好保全性命。”

说完。徐艺星也无可事做。和尚在立志成仙。朝淮去到铵槐神座下歇息了。盯着陈锦年看。心道:“如此好看一人。性情也这么平静。”

陈锦年穿着的外套,那一角还有些漆没擦洗干净,有可能。真是擦不下来。面冠如此白净好似一壶泉。衣口挂着的枫叶毫不吝啬的鲜红。眼见陈锦年动了动眼皮,似乎要睁开。徐艺星连忙转向一旁。

陈锦年睁了眼睛,意识回态。向旁边人看去。发现此人正愁眉苦脸盯着地上摆放整齐的符纸。悄摸地把边角的一张符纸顺走。悄无声息的闭上眼。

徐艺星叹了口气,又重新数一遍,希望能数多几张。但现实告诉他。‘别白白做梦了。’数完一遍之后。他几乎要崩溃了,没多几张,反而呢,还少了一张。扭头看着‘熟睡’的陈锦年。不可能。又扭头看向打坐的和尚。

和尚无奈道:“又不是老夫拿的,别这么盯着老夫看。”

徐艺星来了兴致,把地上的符纸收起来。踱步向前去。道:“眼睛虽是盯着的,但我又没出口。也就自然当没说你拿了我的东西。便当它,得了翅膀,飞去寻妙人去了。”

和尚不吃这一套,偏反着来。道:“你虽这样一说。不还是指愧骂桑说老夫不是。”

徐艺星啪打自己的嘴。道:“这倒也是我的不是。说了错话。我原心里是没这么想的。那张东西本就已经破了,本想扔来着,但转头这么一想,留着便是当个念想。现如今。它没了。便也算了。您老大气,可别跟晚辈一般见识,回头倒气坏了身子,我就不好说了。”

和尚‘哼’了声。道:“老夫身子骨好着呢。”

古人曰‘僧人常席坐,心却比天高’。

朝淮听见声响,出来寻看。远瀛观里出了个‘假诗人’。道:“依我看,不像是诗人说的。倒像你自己胡乱说的。还嫁祸于古诗人。羞不羞!”

好一个美丽俏佳人,说起话来颇有道理。徐艺星眼见说不过,跑到陈锦年身后。轻晃着。哭天喊地:“这位闭眼修身养性英俊的小哥。我实在说不过他们了。”

英俊的小哥道:“所以。你跑我这来,下定决心要说过我?”

徐艺星斩钉截铁道:“不。”

三人就这么看着他。看能说出什么。

他刚张开口。转而又闭上。挠了肩膀又抓耳朵,搔腮帮子。却也始终想不起来说些什么。只道了声:“不得了了。你们几人合伙。我认输!我不说了!”

朝淮指笑道:“他认输了!哈哈哈哈。”

铺成引路的‘叶子’引三人到了位置,后面的叶子碎成一片,飘洒天。形成的雾霭使院内三人连忙躲进屋内。

徐艺星抱怨道:“真是一言不合就开下。也不打个招呼。”

陈锦年看他道:“人家天气预报有说今天要下雨。”

徐艺星道:“已经到‘明天了’?”

陈锦年‘叹’。不再看他,啪打衣服上的雨水。道:“嗯。”

“铵槐”佛像下。朝淮用撕下自身袖子的布料擦拭佛像。

至于那位和尚。还在院内盘坐。手里盘着珠子。

一奢貌之人,衣着青绿,皮肤像抹了油一般黏滑。红绳上串着铜钱,转了衣服一圈。腰间绑着风铃。红绳铜钱瘫在斗笠的长布上。以至于,雾霭下使人看不清是位姑娘还是男子。

那嗓音尖锐湿疣。意识到说话太大声,于是放低了音线。手不断敲击远瀛观的门。道:“有没有人呀。雨大,让我进去躲躲好不好。有没有人呀。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

听见动静的几人,愣看着门口。

徐艺星道:“居然还有人在这迷路。”

动作不如朝淮快。‘嗖’的一下,她就已经到门口了。眯眼微笑道:“来了!姑娘莫急。”推开门,她就惊住了。面前的是什么?一团西兰花。说话磕巴道:“姑…姑娘…你…穿的。”

那姑娘自问自答道:“是说我叫什么吗?我名一个慧字,姓什么的,我忘了。我这衣服好看吗?我这衣服确实不错。哈哈。”唠道一半,“姑娘。我能否进里面躲雨?”

朝淮反应过来,忙招呼名慧的姑娘进门。

屋内的两人望过去。客人已经踏进门槛进来了。

徐艺星拿来一个垫子,铺在离朝淮附近。

和尚撇眼看着屋内。又闭了眼静坐。

名慧的姑娘望着铵槐,双手合掌。低头嘟囔道:“唵呗玛达列吽。”这一站,香炉里的三根香火已烧尽。黏滑的手抓着朝淮的胳膊。含笑,“我想上香。”

被抓着的胳膊隔着衣服,那般黏糊的液体留下来。朝淮眨了眨眼。那团液体又没有。怀疑自己看错了。这才又看向她:“我去给你拿,你先放开我。”

朝淮不知道她有没有在看自己。但看起来名慧的姑娘一直合掌在佛下拜。许是没有在看。

朝淮的手直接穿进佛像,拿走里面的香。递给了名慧的姑娘。那香从佛像出来,自动点亮了烟火。化成的雾飘上阁梁。

旁边的两人正坐着看。

徐艺星手背后一直捣鼓写了粗糙的符印。写了三张。偷摸给了陈锦年一张。剩下的一张……必须趁机给了朝淮。

思索再三。他摸着肚子,翻滚到了两人脚下。一个屋子的距离不大,又有佛像,使距离更近了。

徐艺星手在佛下拜着两人中间晃了晃。哭喊道:“无意打扰两位。只是我身体似有虫在体内,还望朝淮姑娘给看看,找些草药治治。”

朝淮蹲下身来,把着徐艺星手的脉。

名慧的姑娘道:“许不是虫。是祟鬼。刚才不是问我多大?我今年不过十八,理应称你为妹妹。好妹妹。”

朝淮对徐艺星道:“又不是大事。鸡肉吃多了,不消化。你怎么会认为有虫在内呐?”

徐艺星摸了下,又使劲拍两下肚子。摸着后脑勺道:“我可能感受错了。不就是消化不了吗?我坐那消化消化。”

名慧的姑娘转头看向门外。和尚一动不动在原位。问道:“咦?他不用进来吗。”

和尚棕布衣襟淋变棕黑。珠子盘得更为光滑。嘴边也有了润色。

徐艺星倚着门。道:“天下变幻莫测,自身高明,也许终到飞升。傻乎干坐着,别人不知干什么,却成了语中痴佛。”

转身又坐回去,靠着陈锦年眯了会眼。

屋内留了几盏独火。名慧的姑娘悄摸来到和尚身后。掀开斗笠,嘴里的长舌伸到秃头上。被和尚挝过舌头摔到墙壁。

名慧的姑娘也不恼,从墙壁下来。化成一滩水。一副新的面孔从那一滩水出来。斗笠挂到背后,手脚纤细有蹼,眼睛小而凶狠。全身覆盖毛发。绿瞳左右摇晃快要掉出来。

命名‘史谭’有载。此为水鬼。“山鬼吹灯灭,厨人语夜阑”。

她道:“我这个样子真的很丑。我以前可是很美的,每一个人都称我为‘活慈悲’,可是有那么一天,因为一句话。人们弃我,厌我,哈哈哈哈。一刀一刀刺下去。没有刀的,就用路边的野棍朝我眼睛下狠力。”

和尚面不改色道:“贫僧斗胆问姑娘何姓。”

姑娘看着天。过了会才道:“姓甚……很重要吗?”说了这话,顿时又觉得不对,改了口,“姓本无依,以此人心之,重中之重。命免名慧。”

和尚道:“免慧姑娘。事追成亦,身外之人,不宜插手。却与屋内几名孩童……豪不关联。”

免慧道:“你们和尚,不都劝人吗?怎么,到你这,便不劝还是不愿劝?”

一片叶子飘到和尚手边。他道:“心里头的怨,若是旁人三番两语,能了悟地。便以了了。不是局中人,又怎知,当局者的苦楚与不堪。”

免慧哼了声道:“平日里盘坐。如今总算不是白得的。你说这么大话,我若不悟,岂不成了糊涂人。”转身,头朝左下,露出个半颜语。补了句“自是清白难两知,蹙缩他人往日仙。”

化了一滩水,就没了。

屋内三人背后被贴了一张符,身上身下,果真只有背后那么一张符。

和尚“叹”了声,回到院内,接着盘坐了。

外面的雾气似不像刚来那会儿大了。

山头上的慈悲庙里,香炉重新燃起三根香。

免慧来到庙门口,重新戴上斗笠。

她进门就看见胡婆带着一捆香烛。那一捆香烛放在一边。

胡婆从兜里拿出几颗苹果,放到桌上。

慈悲脖颈缠着红线,线上绑着铜铃。一阵风,刮得铜铃发出“叮”的几声。屋内。就一尊像。

免慧道:“之前也不见脖颈有红线啊?怎么给人家绑上这些?又不是邪祟,不怕人家怒?”

胡婆拜完慈悲,坐在一旁,手里缝补毯子,像聊家常似道:“害!人家也不稀罕我这破些个,但我又想着,红线最醒人心。村民又说红的好。赶巧,我做的几个结还剩下几跟红线,就挑了个长的。可惜,我不会系蝴蝶结,不然,不能就这么耷拉一根线完事。”

免慧走进些,蹲下身,从那一捆香烛抽出三根,点燃,拜了四下。跪在垫子上,合掌,闭眼。

插在香炉的六根香。免慧插的三根香,那香飘洒的气化成了绿色。

香烛本是递送给神仙的香火。哪家的香火好,哪家神仙那就可谓真正到达飞升之道,成为,真真正正的神仙。

可如今,被鬼给碰到。本就一落千丈,无人问津。难不成还能反其道而行,落民口的——慈悲奶奶?

免慧笑的肆无忌惮,摘下斗笠。脸上,从左部的脑边斜着划到右下巴,一条结痂的长疤。

她笑趴在胡婆怀中,笑完了还不动地方。

胡婆头发用一条青绿蓝带盘起来,干净利落。出家人是不带耳环,手饰。衣服就用灰棕色的布料做成佛衣。

胡婆抚摸免慧的头发,轻拍着道:“笑完了就快起来吧。”

免慧摇着头道:“咱仨姐妹里,属你,像个老妈子似的。”

怀中的人皮肤摸着僵硬。哪里是活着的人啊。

胡婆手戳免慧的头道:“只可惜没个女儿,儿子什么的。既然,你说我是老妈子,你要不要当作为我女儿?啊?嗯?”

免慧抄起斗笠往头上戴,站立起来。叉着腰,道:“我才不给你做女儿呢!哼!”

胡婆从袖口拿出一袋烧鸡,这只烧鸡小,揭开裹带,袋面呈有两只鸡腿和鸡翅。是整只鸡,部位最香的。她道:“饿了吧,偌。”

免慧接过那只烧鸡,道了声谢。坐在胡婆前,开口吃了。

胡婆又从另一边袖子拿出新的鸡。道:“这是给小友的。早给你俩准备着了。小友这块大,你顺便跟小友说一声,分给他们一起吃。你若不够吃,便同他们一起。”

这会子,虽是要出太阳的,可是又有雾气顶着。半会儿是出不来的。

胡婆打发免慧快点走。一定嘱托免慧跟小友说一声。

免慧走后,香炉上她点燃着的那三根香烛,也跟着灭了。空留下烛根。

雾气变得更小了些。几乎能从看不清路转而看得清了。

远瀛观院内盘坐的和尚,走进屋内,把三人背上贴着的符纸给摘掉了。

给朝淮摘时,瞧见她枕边有个木偶。

和尚摘完之后,又回院内打坐。

虽是拿下了符纸,但三人依旧在梦中辗转。

徐艺星呓语,还未睁开眼,一抹泪,流到垫子上:“爸!爸,爸。爸……”

徐笑憾身披麻布,头戴草帽。笑着冲徐艺星晃着手。

随后又被一名穿着破布衣,举着树仗的和尚,盖过去了。徐艺星撑着脖子。和尚走过去后,徐笑憾便没了踪影。

徐艺星猛得一睁,发现两人看着他。

朝淮问道:“令父怎么了?”

徐艺星疑惑道:“令父?”

朝淮答道:“你父亲的意思。”

陈锦年轻抚着徐艺星的背。见他嗤笑道:“你父亲就你父亲嘛,还令父。”

徐艺星站起身,冲两位伸出手。拉他们起来。拍着身上的秽土。

天朦亮。来到这的时间长,昨夜儿里,宰的大鸡撇着好肉就放进篮筐里。幸好在筐外裹了一片荷叶。

徐艺星背上篮筐。屋内没有窗户,走到门边,光亮就刺得人眼睛疼。

他见和尚还在院中坐。这么坚毅一人,不成神仙也难怪。对着门口的两人道:“走啊,一直在这,是找不到我们想知道的。”

又走到和尚眼前,挥着手。招得和尚烦:“我听到了。赶快走。”

徐艺星摊着一只手,阴阳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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