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岑屿询问的功夫——可能不出三分钟——一个类扫地机器人状的圆盘除螨仪便凭空出现在盛初沅的手中。
她随意操作了几下,其扁平的底盘上便伸出四条腿,紧接着它“嗖”地一下蹦到沙发上,如小狗撒欢一般乱跑,“唰唰”吸了一肚子灰。
“您可以理解为史蒂夫的工作台,”盛初沅笑眯眯地解释道,“不过科学来说,大概是我在手环里码了数不清的数据库和大模型,我可以将要求输入进去,让它帮我预测材料性能,构建所需物品图纸,然后连接储物环,利用储物环里的材料将其打印出来。先生,全宇宙仅此一份。”
“为了感谢您帮我收拾房间,我还给您准备了一个小小礼物,”她又在键盘上敲了敲,生成出一只蓝宝石十字星耳钉,垫着脚凑到他耳边,“等会儿,会有一点点疼。”
她迅速地在岑屿耳垂上穿了一个耳洞,然后喷上某种不知名的稳定药剂,最后将耳钉扣到那个小洞里。
“怎么样,喜欢吗?”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盛初沅将他推到房间的穿衣镜前,欢快地邀功道。
可惜镜中人看起来并没有被这个礼物取悦,甚至还有些愠怒,镜外的本尊更是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冷漠地吐着字:“盛小姐,您经常为男人穿耳洞吗?”
无端受到诋毁的盛初沅可无辜极了,她眨了眨眼强调道:“怎么会?先生,您要知道,穿耳洞和屠宰是一个道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只要刀子陷入柔软的肌群,血红的汁水就会哗啦一下迸裂出来。我没有必要在别人身上做试验,您是唯一一个。”
岑屿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掐住她的脖颈,将她的灵魂抽出来拷问:您的骨肉是否不忠?您的皮囊是否糜烂?您的心脏是否像您所形容的那般……汁水淋漓?
可是他不能,耐心是捕猎者的美德,他不能这么早便展露出自己的爪牙,他得等鸟儿的翅膀折断,麋鹿的眼睛浑浊,美丽的贵族小姐自愿跳进他的陷阱,然后告诉他,自己究竟是谁。
于是他俯下身,将坠到地上的裙摆拾起,蓝宝石耳钉在他耳侧闪着光,哄得盛小姐心生愉悦。
“岑先生,您明天能带我在阿特拉斯号上转转吗?”见他又转身去帮自己收拾行李,盛初沅对吃饱喝足、趴在沙发上打盹儿的除螨仪打了个响指,让它长点眼力见,给它崴到脚的可怜主人让个位,然后痛痛快快地将自己砸到柔软的沙发上。
“可以,但请您别再穿这么厚重的裙摆了。”岑屿沉声应答。
“那肯定!”盛初沅信誓旦旦地回答,没想到话音刚落,她的肠胃便发出了不满的鸣叫。她尴尬地揉了揉小腹,“哎呀,出来太急了,好像有一整天碰过食物了。岑先生,您这有什么东西可以垫垫肚子吗?”
“出门左拐就是员工餐厅,但如果您不想再折腾一遍的话,我在厨房里炖了一锅咖喱汤,您等我收拾完您的房间就能开饭。”
岑屿好像并不意外于她的窘境,毕竟一个天性浪漫的贵族小姐,生来就该被别人捧着供着,你能指望她有多少生活能力,自己搭个窝睡觉都能被夸出类拔萃,不拆家不闹事已经是她最大的美德。
“那太好了,”盛初沅哼起了雀跃的小调,仔细听约莫能听出这是一首乡村民谣,“岑先生,您简直无所不能。请允许我冒昧地问一下,您在船上担任什么职位。”
岑屿回答道:“后勤能源安全员……盛小姐,阿特拉斯号有各种异乎寻常的职业,我衷心地建议您不要深究,更不要尝试前往驾驶室参观,每年都会有客人在员工区域消失,这是天空城上层允许的人员伤亡。”
盛初沅心想,她当然知道,那份文件就是她签的,她每年都会因为那份文件被议会的人追着批斗十几次。
但冯叔已经快疯的差不多了,成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磕冰块,她要是再不答应的话,估计要和他的肠子一块儿被挂在中心花园示众。啧,那样左一块右一块,东一块西一块,七零八落的,很不符合她的美学。
哎,他们搞学术的,一不留心就会落得个精神崩溃、命丧黄泉的下场。可惜在未知领域面前,没有一个人能拒绝一探究竟——至少她认识的人里都不行。
“趁岑先生不在的时候去看看吧!”她立马阳奉阴违地做下决定。
“您别想着自己偷偷跑去看,”岑屿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立马警示道:“而且,您的权限不够,无法刷开通向驾驶室的电梯。”
“权限?权限可是最微不足道的门槛!”盛初沅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耐心地恭维道:“知道了,我只听您的!”
岑屿快速地将手中的瓶瓶罐罐摆放整齐,又将牙刷60度倾斜卡在牙杯中,转身问她:“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您的贴身衣物还得您自己动手叠一下,需要我教您吗?”
“要不您帮我叠了吧!”盛初沅恬不知耻地请求道,看到对方愈发控制不住的表情后又举手投降,“好了,我自己会叠啦!”
“走吧,去填饱您的胃。”岑屿点点头,将拖鞋放到她的小腿边,让她扶着自己走到客厅坐下,然后转身去厨房端出一口大锅。
锅盖一启开,浓郁的咖喱焦香便在一屋子古董的见证下蔓延开来,汤面上氤氲的热气如同神龛中飘起的青烟,勾起千百年来永恒不变的味蕾信仰。盛初沅双手合十,笑眯眯地等着对方帮她盛好汤。
“先生,自古以来,东南亚的料理皆远胜于西方国家的料理,其中火锅更是因其包罗万象而冠绝天下,我很好奇,您是更偏好蜀派还是更偏好京派?”她用筷子戳着碗里金黄的海虾,附着在鲜美虾肉外的薄壳早已被汤汁浸透,轻轻一戳,虾壳便如碰瓷般顺势脱落下来。
“这不是火锅,这只是普通的海鲜煲。”岑屿戳起一个墨鱼丸,吹也没吹便直接咀嚼吞咽下去,答非所问道:“您若是想吃火锅,我明天去后厨拿些食材回来。”
盛初沅眼睛亮了亮,发出快乐地喟叹:“如果可以的话那便再好不过。”
盛小姐的言谈举止唯有在吃饭的时候才不显一点架子。她笑眯眯地狼吞虎咽,整个身体都变得舒展,似乎一点也不关心这些碳水化合物的热量高低,也不在意它们的来源是否干净。
“岑先生,您知道吗?从前有人跟我说过,吃饭是一天里最神圣的一件事。在那个天空依旧湛蓝的时代,长辈们会在辛勤工作一整天之后回到家,在餐桌上与放学归来的孩子们分享一天的所见所闻,从而卸下白天的所有委屈与疲惫。”
“可惜25世纪的大气层破了个洞,即使后续尽力修补,母星的大部分天空也已经变成了蓝紫色。辐射和灾难横行于世,母星已经不再适宜生存,”她透过海鲜煲上的雾气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对方眉眼,淡淡描绘着乱世下的灾难,“人们因此建立了依附于母星却凌驾于母星之上的太空空间站,赐名天空城。但父不父,子不子的扭曲社会关系已经建立,一天能吃上一餐正常食物更已变成常态。”
“晚饭渐渐被更高效的营养液替代,也只有在阿特拉斯号上人们才有心思品味这些古老的艺术了。岑先生,我的意思是,如果有机会的话,您愿意回到蓝天之下吗?”
她问起来自然而然,可惜这个看似文青病入脑的问题,对被抛弃在母星的下等人来说,并不亚于被直接贴脸质问——“哦,您看起来快饿死了,既然买不起面包,那为什么不吃蛋糕呢?”
岑屿“嘎吱嘎吱”地啃着螃蟹腿,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发出一声淡淡地嘲讽:“听起来您还是移居派的,可惜现在引星计划失败了,蓝天依旧不欢迎我们。”
“是莱拉失败了,不是引星计划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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