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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教训

蒋平昭闻言一愣,唇瓣动了动,没有反驳。

便听徐凌山继续说道:“入赘的男子就不能顶天立地了吗?还是说入赘影响我为朝廷效力了?”

“我寒窗苦读多年,一甲进士出身,直接入翰林任七品编修,当差三四个月,办事兢兢业业,不曾懈怠,我走什么捷径了?”

徐凌山连续抛出几个问题直问得蒋平昭哑口无言,话说开,那就一次性说明白,以免后续有掰扯不完的麻烦。

他继续道:“况且我和雪儿定亲之前就见过,这门亲事也得到所有亲属的认可,你情我愿的事,不过是嫁娶形式不同于世俗间的男娶女嫁罢了,我不认为有什么不妥。”

“百姓们私下议论可以理解,蒋小将军生在官宦家庭,令尊官至二品平南将军,你的见闻应该比普通百姓广,怎么还会生出那等偏见?”

蒋平昭对上徐凌山似笑非笑的眼眸,心头一滞,梗着脖子反驳道:“我何时有偏见了?我就事论事,而且……而且你一开始也没说自己中的是一甲进士,我刚回京哪知道那么多……”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自知说再多也只是没有依据的狡辩,干脆闭了嘴。

不过他没有离开的意思,依旧骑马跟在徐凌山旁边。

通过今晚的几次接触,徐凌山也对蒋平昭有了更深的了解,明白这家伙钻进牛角尖里了,心虚但脸皮厚,嘴也硬,死活不认错。

想明白其中关窍,他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故意激道:“蒋小将军,你长点心吧!对于不了解的人和事莫要急着下定论,以免打自己的脸。”

“哦,对了!我没你想象中那般无用,我文成武也就,小将军不服气的话可约我一较高下。”

徐凌山说着拱手一礼,马鞭一甩疾驰离开,他清冽的嗓音也同时传进蒋平昭的耳中。

“无论文武,随时恭候大驾,决不退缩。”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蒋平昭闻言瞪大双眼,脑子里嗡嗡嗡,努力回想方才听到的话。

什么?他要跟他比文?比吟诗作对还是比写文章?

不不不,他说的是比武。

比武?一个一甲进士说要比武?还是跟上过战场的人比武。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蒋平昭也确实笑了,不过是被气的,他冲徐凌山大喊道:“比就比,谁怕谁啊?”

喊完他犹觉不解气,冒着怒火的双眸一直紧盯徐凌山离开的方向,似是要将那背影盯穿,如此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眼睛酸涩,路那头也没了徐凌山身影才愤愤收回目光。

正好此时蒋平磊找过来,见他脸色不太好,便问道:“哟,蒋小将军抽风了?”

“你才抽风了。”蒋平昭白了好兄弟一眼,还是没忍住将方才发生之事吐槽一通,“你说他是不是太嚣张了,一个文官当着我的面挑衅,说要同我比武,他……他什么意思啊?是不是看不起我?”

蒋平磊无语,好几次想插话都没成功,干脆双臂环胸,先听他念叨,等他发泄完,才幽幽来一句:“有没有可能人家只是说实话,并非挑衅你。”

“何意?”蒋平昭挠挠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是说他真会武还比我厉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以我的经验和武力,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文官,再看我和他的体型,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是是是,你光长体型不长脑子,我懒得跟你说。”蒋平磊翻个白眼,一扯缰绳往将军府所在方向走,不再理会身后的人。

蒋平昭突然被骂心里很不服气,又找不到话反驳,只能东一句西一句,骂骂咧咧跟上去了。

这场庆功晚宴将文昭帝的态度明晃晃摆到众大臣眼前,撕破了以往的平衡,让不少人辗转难眠绞尽脑汁设想新的、能往上爬的道路。

一晃天明,按部就班的一天开启,只是秩序严整的背后暗流涌动,已经快遮掩不住了。

官制改革在早朝上正式拉开序幕,即便早已听到风声,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可真正摊到明面上来,八成以上的官员还是无法接受。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引经据典,吵得不可开交,有几个脾气火爆的武将忍不住上前推搡,几方人险些混打起来,原先用来商议国家大事的金銮殿一时间宛如鱼龙混杂的菜市场,又乱又吵,令人生厌。

文昭帝高坐上首冷眼看着这一幕,心头火起,随手捞起茶盏重重砸到地上。

茶杯应声而碎,茶水四溅,偌大的宫殿瞬间鸦雀无声。

百官不约而同跪下,大喊“陛下息怒”。

“息怒?有你们真是朕的福气啊。”

文昭帝面不改色出声嘲讽,视线一一从这些熟悉的面孔略过,继续道:“平时有事让你们想办法解决,你们各种借口层出不穷,推三阻四,总说这难那也难。”

“朕体恤你们能力有限实在辛苦,便召丞相和大都督等几名重臣共同拟定新规,选拔更有能力的人才为朝廷办事,顺便帮你们分担压力。”

“明明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你们倒不乐意上了。”

“今日朕把话撂这里,新政推行势在必行,阻拦者的下场众卿也看到了,望众卿引以为戒,退朝!”

话落,文昭帝甩袖离开。

新政推行第一天,早朝以文昭帝大发雷霆,贬谪两名言官去西南地区而草草结束。

金銮殿上风雨交加,徐凌山则躲在翰林院的书楼里岁月静好,埋头认真抄写孤本。

他向来不会主动惹事,也不掺和同僚间的口角之争,除非对方蹬鼻子上脸非要舞到他的面前,妄图拖他下水,看他笑话。

比如前几天挑事的黄编修。

“哟,徐大人,外头都要变天了,你怎么还在这抄书呢?”

“变天就撑伞,小事一桩,黄大人何必大惊小怪,显得不稳重了。”徐凌山淡淡瞥了黄编修一眼,假装没听懂话中之意,继续道:“再说了,抄书乃职责所在,我不抄书难道像您一样到处走吗?”

“你……”

黄编修气急,颤抖的手指指着徐凌山,好半晌儿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翰林院其他同僚见状生怕二人又大吵起来,赶忙上前拦人,一边劝和,一边半拖半拽将黄编修隔到门外。

嘀嘀咕咕的说话声传进来,徐凌山全当没听见,继续抄书。

大概过了半刻钟,外头的嘀咕声没了,便听那黄编修意有所指大喊道:“呸,一个扯虎皮的灰毛鼠罢了,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伞都要没了,我倒要看看能得意多久?”

拖拉撕扯夹杂着黄编修断断续续的叫骂,声音很快远去。

徐凌山眉眼低垂,手中毛笔顿了顿,感受到周围同僚们打量的目光,他面不改色继续抄写,心里暗暗给黄编修记上一笔。

岳父说过了,官场中没有绝对明朗的好与坏,相比于黄编修这种喜恶摆在脸上的棒槌,更应该防备的是左右逢源整天笑眯眯的“老好人”。

棒槌一晃,危害能一眼看到,“老好人”撒毒往往防不胜防。

徐凌山委婉挡下交好同僚的关心,埋头做事,一直干到下值时间才起身松松筋骨,与同僚说说笑笑离开翰林院。

今晚说好到丞相府吃晚饭,顺便探讨朝堂上的变化,以应对接下来随时会发生的危机。

徐凌山官职低,待在翰林清贵地,无丁点实权,想了解朝堂变动不容易,未来岳父和楚家兄弟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最佳消息来源。

他边思考边骑马慢走,马儿拐进长春巷,一抬眼,发现前路被几个熟人堵住了,瞧那架势,想按点回丞相府吃晚饭没那么容易。

“徐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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