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柒奺那丫头早就嫁人了!你难道还想、还想强抢民妇不成!”
关母脸色刷白,简直难以置信。
她知道儿子脖子硬一根筋,却没想到他竟有如此重的执念。可她明白儿子从小就刚正,眼里揉不得沙子,如今得知父母言而无信、出尔反尔,怕是在他心里,早已丧失了父母的威仪——他们的话,儿子恐怕不会再轻易听信了。
果然,关薄言并未多做解释,转身拂袖而去:
“总之,此事我决不让步。父亲母亲,还是早些歇息吧,近日就不要出门了!”
身后传来关父撕心裂肺的吼声:
“孽障……真是个孽障啊!……”
关薄言快步冲回书房,坐在案几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起书案上成堆的文书卷轴。气涌上头,他甚至想现在立马去寻周司礼,做主去祈家解除柒奺的婚事。
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是没来由的焦躁不安,仿佛多等一日,就多一分难定之因。
正想得出神时,小厮关安攥着封信,敲了敲书房的门。
关安是关薄言给他起的名字。他年仅十二,无父无母,无名无姓,流落凉州郊县乞讨为生,别人只唤他“小乞儿”。是关薄言衣锦还乡时遇着了他,见他身世可怜,眉眼却透着一股子聪明正气,便收了做小厮,赠以“关”姓。
关薄言让关安进来,关安恭恭敬敬地捧着书信,向关薄言深一鞠躬。
“大人,信使方才来过,说这封信务必要尽快交到您手中。”
关薄言接过信,拆开一看,落款竟是自己的老师韩尚书。
他面儿上总算有了欣喜之色,读罢信件,激动地站起身来:
“老师竟说,不日要亲自前来拜访,此时已从平京出发了!……太好了,老师于我恩重如山,我正愁不知如何答谢恩师呢!……”
户部韩尚书十分器重关薄言,不仅予以凉州司户曹参的要职,还在递交入仕名单给廉太傅时,对关薄言直言不讳地大加赞赏。
那日,韩尚书恭敬地拱手站在案前,对廉太傅说:
“太傅,这关薄言虽出身微寒,却才华横溢,颇有想法,学生以为,他将来必有大作为。凉州是军事重地,又是商业重地,您虽有平凉王为助益,可学生仍以为,自己人,还是应该多多益善……”
廉太傅看着手中的名单,别有深意地一笑:“哦?此人可堪重用?”
韩尚书深鞠一躬,又压低了声音:
“学生敢以官职担保,关薄言定能为太傅分忧。平凉王虽封凉州,可北固军却在秦起手里,那可是块油盐不进的硬骨头。您虽有姜家把持平凉商界,可这凉州政事……平凉王表面上仍要与皇帝保持兄弟和睦,许多事无法亲自出面。而关薄言无根无基,若此时拉他一把,他必对太傅您感恩戴德,无不效忠的。”
廉太傅沉吟片刻,突然笑道:
“呵呵……韩尚书看人,一向不会走眼。那就让我看看,他能如何替我分忧吧。”
平凉城东市口,祈家药铺。
祈家二房妾室辛云娘,穿着一身丫鬟衣裙,戴一顶白色帷帽,低头快步走进铺内。
东市口三间药铺的掌柜覃掌柜,见辛云娘进来,忙放下毛笔笑脸相迎。
“辛娘子,里面请!……”
辛云娘没应承,随覃掌柜去了后堂,这里是掌柜平日里存单记账的地方。覃掌柜警惕地关上门,辛云娘自顾自坐了下来,顺手取下帷帽。
辛云娘捏起兰花指,喝了口茶:“主君让我来问问,近日可有什么异常。”
“没有,没有……我那东家中了一箭,已经几月不曾出面了,我瞧着……他也没什么时日了。呵呵……到时候,还要您家主君多多提携呢!”
“嗯。”
辛云娘漫不经心地喝完茶,瞟了覃掌柜一眼。
覃掌柜立马会意,从身后的抽屉里取出几锭白花花的银子,装进钱袋子里放在辛云娘面前。
他谄媚地说:“当然,还要辛娘子多多帮衬……”
“覃掌柜是个有眼界的聪明人。”辛云娘拿走桌上的钱袋,“哎呀……我家主君可是对我掏心掏肺,能将这事儿交给我来办,想必覃掌柜也能看得清楚其中利害。有我的,便有你的,若你是个不识趣的,将来我家主君接手了祈家所有产业,怕是也容不了你。”
覃掌柜忙应承着:“明白,小的明白,小的就以辛娘子马首是瞻。”
“掌柜的!……掌柜的!”
伙计火急火燎地推门进来,辛云娘忙戴起帷帽,覃掌柜骂道:“大呼小叫的做什么!”
“掌柜的,扈掌柜……扈掌柜他来了!”
“什么?”
这扈掌柜,是祈铄身边的老掌柜了,当年祈铄还在走南闯北、饮露枕石,亲自走遍九大州拜访各地药商时,就只有一个扈掌柜跟在他身边。祈铄伤病之时,便是扈掌柜日夜操劳,替祈家撑起了这番家业。
覃掌柜登时慌得像只无头苍蝇:
“他怎么突然到这儿来了?难道……东家发现了什么,知道娘子今日会来?——不行,不能让他见着娘子!辛娘子,你快快从后门出去,别叫人发现了!”
覃掌柜赶忙让伙计领辛云娘从后门小巷离开,自己则整理好账目单册,理理衣衫,快步走了出去。他不知道的是,后巷早已埋伏有人,祈楚见辛云娘匆匆出来,便让平南山跟了上去。
而他要留下来。
扈掌柜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也想知道究竟是何缘由。
他不免担忧——难道父亲,也发现二叔做的事了么?他担心父亲急火攻心、贸然出手,不仅抓不住二叔的把柄,反而还叫二叔提高了警惕,扰乱了自己的计划。
祈楚跃下房檐,贴着巷子边缘来到街边,见覃掌柜正在与扈掌柜说话。
“扈掌柜,这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扈掌柜摆摆手,回身立在门口:“没什么事,覃掌柜,你先去忙吧。”
覃掌柜吞了口唾沫,见扈掌柜没有同他多说的意思,只得忐忑地走回铺子里去。
其实,祈楚和覃掌柜都猜错了。
扈掌柜今日来,是来等柒奺的。
昨夜,祈铄突然叫人请他进府内,他内心忐忑不安,生怕东家快要不行了。好在,祈铄看起来似乎康健了许多,叫他过去,便是要他领新进门的小娘子,熟悉熟悉家里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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