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石蟠村最近有什么热闹可看,莫过于虞家那早年间上山学医的侄女终于归来了,连带着还捡来了一个陌生男人回家。
事情还得回到两月前讲起。
……
清晨的晨雾自山坳氤氲而起,不消一刻,石蟠村便隐入一片缥缈云纱之中,宛若仙境。
石蟠村踞于岐山半腰,乃是几十年前洪水肆虐时,四方灾民汇聚而成。然而时至今日,因山路险峻,所余不过数十户。
待虞伯从外归家时,正瞧见侄女虞皎捧着一碗乌沉沉的药汁,往西厢后房走去。
可能是因为刚煎完药,女子鬓边几缕碎发被打湿贴在两侧太阳穴处,如此狼狈姿态却丝毫不减颜色。
玉面淡拂、眸含秋水。
“伯父。”
虞皎听到脚步声,抬头见虞伯后轻声唤了一声。
即使不笑时,眉眼间亦存了几分温柔。
“嗯。”
多年未见,虞伯对这个侄女属实牵挂。此刻见到她,脸上几乎是下意识露出几分疼爱之色。
侄女容色秀丽,更懂岐黄之术,实乃虞家之幸。然目光触及那碗浓稠药汤,眉头又紧锁起来。
“这药……是你熬的,可有把握治那人身上的伤?”
疼爱归疼爱,那终究是一条人命,若是出了差错,虞伯怕自己以后睡觉都不安稳。
虞皎轻轻抿唇,嘴角边荡漾出一个浅浅的梨涡,垂眸视线落在药碗逐渐漾开的涟漪上。
神态沉稳如常。
“伯父放心,如今屋中那位虽严重,但还不至于到药石无用的地步,皎儿是不会拿人性命开玩笑的。”
这是自她深夜归来后说的最长的一句话,总算让虞伯悬着的心稍落了地。
接着就听到虞皎道:“何况那人极有可能是皎儿小时的救命恩人,就是为了报恩,皎儿也会尽全力救治他的!”
对于虞皎小时候被人所救之事,虞伯也是知晓的。一直以来虞家都在寻找当时是谁救了虞皎,然而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
他脸上露出一抹惊讶,心道一声难怪!
这般想着,虞伯低头思忖道:“你说他可能是当年救你的那小儿郎,可有证据?时间过去这么久,皎儿你可莫要错认了恩人。”
他本是好意提醒,然而虞皎听了心中却并不平静。
前世她就是识人不清,最后落得个卸磨杀驴、毒害身亡的下场。
重来一世,她不想重蹈覆辙,掉入别人设的陷阱之中!
虞伯等了半晌,就见虞皎摇头不语,只自腰间掏出一样物事递到虞伯眼前。
一枚游云雕刻的玉佩,在斜照的光线下,似有春水脉脉流淌,莹润生辉,触之温凉。
“昨夜在他身边寻得此佩,当时侄女虽小,但对这枚恩人所戴之玉佩,还是较为印象深刻的。”
这枚玉佩乃是衡王府之信物,前世她有幸见过,这会儿拿来作为证物再合适不过。
她也没想着拿走玉佩隐藏,毕竟她还想着利用男人的身份上京攀上衡王府。
见她说得凿凿有据,虞伯疑虑顿消,不由抚须慨叹:“当真是缘分……”
“伯父,”虞皎打断,语气轻柔却不容置喙,“纵无此佩,皎儿亦会救他。待他醒来,万勿提及此事。”
她三言两语,终使虞伯彻底安心。
望着伯父略显佝偻的背影消失在竹篱外,虞皎在门前伫立良久。而后忽然转身,步履无声地走向灶房,重又燃起炉火。
夏元朝虽风气开化,然未婚女子私救陌生男子归家,终究惹人非议。
为了虞皎清誉,虞伯将此隐情捂得严丝合缝,但没想到的是意外每次都来得防不设防。
待楚天阔醒来,已经是三日后的傍晚了。
这几天虞皎凡事都亲力亲为,汤药皆是手把手熬煮,再亲手喂给他的。
虞伯将这些看在眼里,却没有半分阻拦的意思,因为他是这世上唯一清楚虞皎有多在意幼时救命恩人的人。
一开始楚天阔并不说话,只是会在虞皎喂药时,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凤眸无声地盯着她。
虞皎似乎并不在意他这般反应,而且一如既往尽力医治他。
时间久了,在看到虞皎手腕上不经意间显露出烫伤后,楚天阔眼底的警惕之色才渐渐消退。
“你是谁?”
这天,在虞皎照例喂完药后,楚天阔忽然开口问道。
这是虞皎第一次见他开口,虽然声音沙哑,但难掩话语中的迷茫。
虞皎瞳孔有一瞬间紧缩,抬眸想要认真观察对方,却猝不及防撞入一双如山涧清泉般干净澄澈的眼眸。
这绝对不是一位历经处事的成年男子该有的眼睛,一对视里面的情绪几乎是一览无余。
之前她为了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并没有冒然多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如今看来倒是通过了对方初步的认可。
虞皎心头微震,不过却在几息之间就想明白所有事,秀丽婉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淡极浅的微笑,然后摇了摇头。
“你醒了便好,我叫虞皎,前段时间见你晕倒在山崖下,遂将你救了回来。”
“你的伤势极其严重,醒来后还需日日喝药好生将养,其它之事,容后慢慢图之。”
楚天阔本想再问一些问题,听虞皎这么说,又见她面露倦色,只得作罢。
此后数日,虞皎照例煎药两帖,悉心送至楚天阔榻前。
几番言语试探,加之暗中观察,虞皎已可断定,这位衡王世子确然是失了过往记忆,并非佯装。
在发现楚天阔失忆之后,她脑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更好的想法。
既然对方什么都记不得了,那是不是代表她说什么他都会信?
……
楚天阔一开始还没察觉,等到连续三天没有见到虞皎的身影后,才发觉对方这几天似乎异常忙碌。每天早出晚归上山采摘草药,经常看不见人影。
待虞伯端着药碗入内之时,正好瞧见楚天阔倚在榻沿,神思微惘的模样。
当下还以为他是在担忧未来,微微摇头,心中暗叹一声“可怜”。
他早已从虞皎那得知了楚天阔醒来失忆之事,故而说话语气十分温和。
“公子今日还未用药罢,快趁热喝。”
楚天阔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敛去多余思绪,微微颔首致谢。
“实在是感谢,不过以后煎药等琐事,老伯皆交予我自行料理便是,连日叨扰,心中本就难安。”
“嗐,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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