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冬至还是落到了加州清光的怀里。

难道笹贯没有挣扎？

当然挣扎了，可是有什么能比得上审神者的意愿？

冬至被加州清光抱起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吩咐笹贯把这个大玻璃罐敲碎，实在是有点碍眼。

几人谈话间，玻璃罐里的蓝色液体，就被原本扎在加州清光身上的软管抽了个干净。

笹贯几刀就将罐子碎了个彻底，让人意外的是——千鸟崎医生并没有给这个罐子做额外的防护。

他大概从没有想过，这个罐子会有暴露在人前的一天。”

墨蓝色的灵力在冬至的手心翻飞，不等容器残骸落地，就化成一片虚无，缓缓散开，再看不出痕迹。

巨大的玻璃罐从实验室中消失，仪器的中间留下一个圆形的空缺。

淡蓝色的液体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慢慢的向其中积攒。

几人探头看去，露出的地面上刻画着一个血色的阵法。

怎么又是这种血糊的法阵？除了加州清光，在场的人面上都爬上一丝困惑，最近这种东西出现的频率有些太高了吧？

不明就里的加州清光指尖微动，不自觉的将手臂微微收紧。

未曾参与过的过去吗？

“我忘记说了！”冬至突然拍拍自己的脑袋，“我不是时之政府的审神者。”

加州清光蜷起的指节露出一丝僵硬，手背的肌肉绷紧。指腹反复的摩挲在一起，指尖的血色褪去，泛起浅白。

他原本垂下的眼睫骤然抬起，不是时之政府的审神者？

之前被容器里的蓝水包裹，那种粘稠又冰冷的触感还残留在他的感知里。

大脑似乎还有些晕乎乎的不清醒，如果不是时之政府的审神者，那么为什么要救他？

会再次被抛弃吗？

本来就连正常刀剑男士该有的能力都没有，被丢掉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更何况加州清光也不是什么稀有的刀剑啊。

他想着，谁会莫名其妙收留一柄不完整，不好用，只有麻烦的加州清光。

下意识绷紧的肩背，表露着长久被禁锢的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张嘴小声的问道：“是……不属于时之政府的审神者？”

听见自己声音的一瞬间就后悔了，什么是不属于时之政府的审神者？时间溯行军吗？

他的掌心沁出薄汗，指尖又轻轻摩挲起来，连指腹都在发僵，连思考都带着几分发颤的滞涩。

如果，如果是审神者，是不是有可能不被抛弃。

“不算吧？”冬至扭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笹贯，“审神者应该是时之政府的职称吧？”

加州清光的面色似乎又苍白了几分，似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紧紧环着冬至的手臂莫名展示出一种无措。

冬至不能理解他的意思，歪了歪头：“一定要是审神者吗？不是审神者就不行吗？”

恍惚的加州清光抬眼看向她，嗓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试探：“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想救就救了啊，命运指引？你就应该属于我。”像是被自己逗笑了，冬至的嗓音透着笑意，“一定要和审神者走？我已经是……”

你的主人了。

没说完的话被加州清光的动作打断，少年的拥抱渐渐回温，呢喃一般的话语轻轻萦绕在冬至的耳侧。

“我啊……姑且算是性能一流，请爱惜些使用我吧……不要抛弃我。”

温热的手掌怜爱的摸了摸加州清光的长发，轻轻拢起他黑色的发丝。

发丝在指间缠绕打结，又被她耐心理顺，挽成松松的一束，用一根灵力变幻的丝带轻轻固定。

“那个——”名取周一发出几声不自在的轻咳，“现在可能得放一放温情的安慰了。”

原本属于千鸟崎医生的笔记本，被名取周一暂时用来充当记事簿，地上血红的法阵被他仔细的记录了下来。

“清光，”冬至探究的目光落在四周的墙面上，她感觉墙上的那些小灯泡，亮度一直在慢慢下降。

“可以简单说一下你对这里的了解吗？”

注意到主公大人的目光，加州清光也跟着环视一圈，眼里多了一些了然。

“这些发光的东西，应该是人类的心脏。”

除了原本就了解真相的加州清光，大家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带上了震惊。

如果之前看见的，会闪烁的白灯也是心脏的话，那有多少人收到了残害？

有几盏白灯缓缓开始闪烁，加州清光适时的开口讲解道：

“开始闪烁就是能量供给不足，所以会随着跳动闪烁。”

他抱着冬至走到离法阵最近的地方。

“这个东西的运行，没记错好像是这样：

抽取我的血液和灵力之类的东西，有一部分会通过管道转换，流向整个地下实验室。

保持活性的心脏跳动时会制造血液，地上的法阵将血液转换为蓝色的液体，好像对我有一定的修复作用。

再多我就不知道了。”

冬至低头看向法阵，名取周一沉默的在纸上记录加州清光说的话，只有夏目的嘴唇轻颤。

他似乎有点难以接受加州清光话里透露的信息，张了张嘴，过了几秒才发出声音来。

“你是说，整个实验室都靠消耗你来运转吗？”

大概是被和冬至的契约影响，加州清光也有了一些奇怪的冷幽默：“还要加上电力。”

只是夏目沉浸在另一种情绪里，倒是冬至很给面子的轻笑了两声。

猫咪老师一只眼睛眼皮抬起，似乎知道夏目在想写什么，反手就打碎了几盏白灯的外壳。

鲜红的心脏似乎还带着温度，就像是在还人的身体里一般稳健的跳动。

被打开的魔盒溢出鲜血，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有个盒子里装的东西超出了容量，啪嗒一声，心脏和鲜血一起掉落到地上。那颗心毫无察觉的跳动了几下，很快又像是彻底死亡，回归了平静。

夏目简直难以想象自己看到的一切，从玻璃罐里的残肢、失败的试验品，再到这些跳动心脏，这个实验室里的一切都在不断跳动他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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