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少没有理由不答应。
黎南七走向里间，于紫文已经睡了，被陡然叫醒，十分气躁。黎南七耐着性子给她套了件长开衫，哄着她去车里睡。
于紫文哼哼唧唧又抓又踢，跟三岁小孩一样。灯光微暗，黎南七固定住于紫文两只手，定睛一看，心里一沉。
这是第四次返祖了，是被打扰到睡眠了吗？
她用自已整个身子挡住于紫文，在她印堂穴处放了血，于紫文又倒在她怀里晕了过去。
做完这些，又长叹了一口气，扶着她出了房门。
凌少过来搭手，看到她这个状态似乎又明白了什么：“又发病了？”
黎南七不说话，抬头看他。
凌少瞬间想起她说不许问，闭了嘴，伸手帮忙打横扛起于紫文：“走吧。”
黎南七愣了半拍：这人发病的时候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力气也不小。
*
车子在深夜的高速上一路往巫架的方向急速行驶。
两人都不说话，但是凌少注意到，黎南七一直在沉思，黑夜里，那双眸子炯炯有神，丝毫没有进入深夜的一丝倦意。
一定是太担心母亲，所以没有睡意吧。
车子过了一个服务区，黎南七扫了眼仪表盘上120的车速，突然开口：“开慢点。”
凌少：？
她说的是开慢点，而不是慢点开，那意思不是怕有危险，而是嫌他太着急了？
可是，她妈妈不是被人挟持了吗？
他狐疑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问出口。放慢速度到100。
黎南七又开口：“开80就行，不急。”
心急如焚去救人的凌少一脸懵：......行，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
深夜的封屴县城里，街灯昏暗，一个人影都没有。
梅秋被宋超兴绑住手，拿了把匕首抵着上了车。
上车后又被一个男人拿了条胶带封住了嘴。
就是不封住嘴，梅秋也不会吭一声。
司机启动了车子，走了一段路才问：“兴哥，没想到这老女人挺平静啊，不喊也不叫的，比预想中好搞多了。”
宋超兴瞄了梅秋一眼，觉得这女人当真是黎南七的妈，肯定假不了，神态都一个样。
司机见没人理他，有点悻悻，又问了句：“那咱直接带她去巫架吗？”
宋超兴想了会：“那女人太能打，碰面的时候咱这几个干不过她。为了以防万一，不能直接人换人，得想个别的办法。”
后座在梅秋旁边的男人哼了一声：“兴子什么时候这么怂了，一个小娘们给你吓成这模样？不见着人，她能换吗？”
宋超兴狠狠吸了一口烟：“你懂个屁！上次胜哥找的老火那些人，个个可都是散打的好手，我们七个都没能从她手上捞到一点好处。你以为凭你？”
那男人不太信，只当宋超兴是给自已找脸面，歪着嘴脸不屑道：“行呗，一会让老子见识见识。”
夜很深，天空似乎渗出了墨，出了封屴县更是寂夜无声。
宋超兴面色跟夜一样黑，他把烟头弹到车窗外，深吸了一口气：“去旧厂，把人先押在那，然后录个视频，到时候给那女人当证据。等拿到人，再告诉她地址去接人。”
开车的司机傻头傻脑问了句：“那她要是报警了怎么办？”
宋超兴冷冷哼一声，冲他旁边的另一个平头男人说：“到时候，收到我信息再放人。实在不行，就只有闹大了。”
平头男人知道他说的闹大是撕票的意思，点了点头。
说完，他又点了一根烟，吐了一口气：“不过那女人胆子大得很，又有功夫在身，肯定觉得自已能全身而退，这种人，不屑于找警察帮忙。”
*
秦无冲在房间等了半天不见凌少回来，给他发了条信息问情况。
一分钟后，凌少拨回个电话，声音很轻：“我今晚不回去了，你和孙泽望一起，明天直接砾山见。”
秦无冲张大了嘴。
凌少不回来了？什么意思？在黎南七房间睡了？不可能啊，于紫文还在呢，难道这两人又开了一间房？
秦无冲脑子里飞速补了一圈画面，冲着手机喊：“不是......凌少，你不是这么随便的人啊，是不是黎南......”
是不是黎南七逼你了。
话还没说话，伴随着黎南七一句轻声的‘别吵’，通话就这样被挂断了。
秦无冲惊得连嘴巴都合不上了：打扰两人好事了？
电话这头，正开着车的凌少看了眼车载支架上被黎南七一把掐挂断的手机，哭笑不得。
黎南七依旧一脸沉思，眉头微拧，像是根本没听见他刚才开了免提在打电话，只觉得吵。
她到底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车子下了高速，黎南七微低头看向外面的路牌指示，像个导航一样发声：“减速到四十，进辅路，往文德村方向。”
凌少哦了一声，想问她目的地是哪，他直接开过去，不用她这么辛苦指路。
可一看她那严肃冷峻的神情，还是算了。
乡县路路灯少，两边一人多高的野草在车灯的照映下影影绰绰的，很是渗人。
路况也开始变差了，车子慢慢颠簸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凌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深夜在这种地方开车。
“前面有个T型岔口，拐进去，开一百米停下。”
黎南七又冷不丁开口。
凌少几乎要被她这种状态吓到，这种破地方，黎南七还能记得前面有个小路口？！此时他终于憋不住好奇了，开口问道：“到了？这不像是有人的地方啊？”
要不是认识了几天，对黎南七还算熟悉了，他差点要以为她要将他抛尸野外。
“熄火，关车灯关空调，内灯也关了。”黎南七没回答他，又发出命令。
无论是手术台，还是解剖，亦或是医治将死之人，凌少从没发过悚。可此时，他第一次心里实实在在地发毛，瞥了一眼黎南七的眼神，啪嗒一声关掉灯，顿时，整个人像掉进了黑洞里，陷入一片黑暗。
他靠向后背，脚下空踩着油门旁边的位置，一只手不自觉开始想抓着什么东西：“南......七。”
黎南七肘臂处感受到他摸过来的手心里有汗，猛然意识到他在害怕，轻轻笑了一声：“你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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