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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凝滞的气氛瞬间笼罩整个花园,连吹拂的晚风都似慢了几分。

打破这份尴尬沉寂的,是慕语。

他脸上没有半分局促,只是微微颔首,语气清淡又礼貌:“二哥,三哥。”

董呈局促地收回僵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球棒,努力扯出一抹笑意:“慕语弟弟。”

“多谢上次二哥及时给姐姐通信,否则我恐怕早已凶多吉少。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他轻声道。

闻言,董呈连忙摆了摆手,带着几分腼腆温润:“都是小事,不必挂在心上。”

两人平和客套的模样,落在一旁的董钰眼中,刺眼又碍眼。

“贱人,别以为运气次次都这么好。”

董呈脸色微变,抬起胳膊轻轻撞了一下三弟的肩膀,压低声音提醒:“阿钰,别乱说话。”

他满心不甘,却碍于二哥的劝阻,硬生生将嘴边更刻薄的话语咽了回去,只是眼底的厌恶丝毫未减,依旧死死地睨着慕语。

慕语脸上不见半分愠怒,看向戾气十足的董钰,微微一笑:“看来三哥对我,误会很深。”

“不如我们单独聊聊,把所有误会都说开,也好过一直针锋相对。”

听闻这话,董钰当即嗤笑一声,立刻接下话来,语气带着浓浓的挑衅:“聊就聊!我还怕你不成?”

“真要掰扯清楚,大不了再跟你打一架!”

一旁的董呈看着这两人,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寂静的回廊,踏入草木杂乱的偏僻之地。

四周无人,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直到确定这里不会有任何人打扰,慕语才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没了旁人在场,他脸上最后一点敷衍的温和彻底散去。

董钰戾气翻涌得更甚,上前一步逼近他,周身压迫感扑面而来,声音压得极低,满是冰冷的质疑:“现在除了你和我,人都没有,别再装模作样。”

慕语站在原地,半步未退,迎着对方逼近的身影,脸上重新漾开一抹浅淡的笑,只是那笑意,再也没达眼底。

“三哥急什么,”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玩味,“我们要聊的,可不止这点事。”

“我没耐心跟你绕圈子。”董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耐烦的威胁。

“从你踏进董家大门的那天起,我就看你不顺眼。别以为大姐如今护着你,就能在董家为所欲为,你心里那些龌龊算计,能瞒得过所有人?”

“龌龊算计?”慕语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清浅,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三哥这话,未免太冤枉人了。我一不图董家的家产,二不抢董家的权,安分守己待在这里,我能算计得了谁?”

“上次三哥当着我的面,骂我爸爸是靠爬床上位,才挤进董家的人,这话我回去之后,认认真真想了好久。”

“我思来想去,只觉得三哥这话,实在太双标了。”慕语眉眼微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每一个字却都在撕扯董钰的尊严。

“你骂我爸爸不择手段,可你爸爸呢?时至今日,他依旧是个见不得光的情夫,连光明正大进入董氏山庄、站在妈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董钰的瞳孔骤然收缩,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周身的戾气几乎要炸裂开来,刚要开口怒骂,就被慕语接下来的话,死死堵在了喉咙里。

“你身为他儿子,一个月只能和你爸见几次面,喊几声爸爸都屈指可数,连团圆都得看妈的脸色。”慕语的声音轻轻柔柔,说出来的话却狠戾至极。

“说实话,想到这里,我都真心实意地替你,还有你爸爸,觉得可怜。”

他顿了顿,看着董钰脸色由青转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嘴角的笑意更冷,带着压倒性的得意与张扬。

“最起码,我爸爸,已经是名正言顺的董氏山庄男主人,是你妈法律认可的合法丈夫。”他一字一顿,刻意加重了每一个字眼。

“而我,就算在外人眼里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也能光明正大地住进董氏山庄,能时时刻刻陪在我爸身边。”

“三哥,你说,这么一对比,到底是谁更可怜?”

慕语微微歪头,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看着眼前被彻底戳中痛处、濒临失控的董钰,轻轻补了最后一刀,杀伤力十足。

“你少在这里得意忘形!你能回到董家,能这么肆无忌惮地跟我叫板,不就是仗着有大姐护着你吗?”

董钰被他接连几句戳中心事,颜面尽失,满腔怒火再也压不住,红着眼眶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嫉恨与不屑。

“要是没有大姐给你撑腰,凭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外人,早就被赶出董家,流落街头成乞丐了!你真以为自己有什么本事?”

听到这话,慕语脸上的冷意散了几分,反倒露出一抹温和又真诚的神色,看向暴怒的董钰:“三哥说得对,我确实一直都很感激姐姐,是姐姐护着我、给我安身之处,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往后也一定会拼尽全力,好好报答她。”

他坦然承认自己感恩之心,没有半分遮掩,反倒让对面人准备好的怒骂再次堵在了喉咙里。

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姐姐是你同母异父的亲姐,你们血脉相连、从小一起长大,我不过是个半路进来的外人。”

“为什么她不护着你,反倒偏偏护着我这个外人呢?”

慕语的眼底漾开一丝狡黠又锋利的笑意,微微歪着头,语气里满是故作无辜的惋惜,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扎进对方的心。

董钰瞬间僵住、脸色煞白。

他掩着唇,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清软,却带着满满的嘲讽与幸灾乐祸:“明明是血脉至亲,却比不过我一个外人,连亲姐都不愿站在你这边……真是,替三哥感到可悲啊。”

每一个字,都让董钰如坠冰窟,气得浑身发抖。

“你少得意!她只是一时被你装出来的样子骗了!等她看清你真面目,看你还怎么嚣张!”董钰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

慕语放下捂嘴的手,笑意却没淡,反而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缓步朝他走近半步。

“骗?”他轻声重复,眼底掠过一丝凉薄,“姐姐这么聪明,哪能骗得了这么久?”

“董钰,以前你们欺负我,我忍辱吞声,是不想让爸爸为难,不想他夹在中间难做。”

他抬眼看向董钰,眼底再没有半分玩笑与退让。

“现在爸爸已经不在了。”

“别指望我还像从前那样,任你们踩扁揉圆,一声不吭。”

“再敢惹我,我就有仇报仇。”慕语冷眸一扫,不留半分余地。

说完他直接转身,再也没看董钰一眼,快步离开了这片偏僻之地。

董钰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眼眶猛地一红,酸涩与委屈混着怒火一起涌了上来。

*

城堡最偏僻、不见天光的西侧,藏着一间常年紧锁的杂物间。

慕语早就打听清楚,爸爸的所有遗物,就被董家的人随意丢在了这里,和这些毫无价值的废品、杂物混在一起。

他并没有去和董卓报备,而是攥着衣角,偷偷推开门走进去,脚下踢到破损的废铁,发出沉闷的声响。

目光在杂乱堆积的杂物里慌乱地搜寻,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越跳越疼。

最终,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看到了一个落满厚灰、边角被磕碰得变形的箱子。

箱子没有上锁,随意地堆在废弃的沙发后面,被成堆的废纸和破旧摆件压着,若不仔细找,根本不会发现。

这里面装着的,是爸爸留在世上的全部念想。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放着父亲生前的物品、几本翻旧的书,还有一张微微卷边的单人照。

这是仅存的一张爸爸的照片。

慕语把那张照片轻轻捧起来,紧紧贴在胸口,蜷缩在堆满废品的角落,终于再也忍不住哭了,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风卷着灰尘扑进来。

他浑身一震,抬头就看见董卓立在门口,脸色冷得吓人。

“出来。”

他被这一声吓得僵住,眼泪挂在脸上都忘了擦,只死死抱着怀里的箱子,踉跄着从杂物堆里走了出去。

董卓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像在看一件攀附权贵、不知好歹的物件。

“谁准你随便进这里,碰这些东西的?”

“妈,我…”慕语脸色一白。

“别以为仗着阿东护着你,就敢在董家随心所欲。”董卓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扫过慕语苍白却倔强的脸,语气里的嘲讽更甚。

慕语抿紧嘴唇,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向她,眼底藏着不服气,却也清楚此刻自己根本没有与之抗衡的底气。

董卓看着他这副故作强硬的模样,冷笑一声,往前又逼近一步,彻底将他困在箱子与墙壁之间,无路可退。

“我警告你,既然你做了阿东的情人,就该认清自己的位置,守好自己的本分。”

她顿了顿,眼神冷得像冰,语气里的压迫感几乎要将人碾碎,彻底断了慕语所有反抗的念头。

“阿东是你的主人,你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人。她的任何要求,你都只能乖乖顺从,绝对不可以反驳,更没有资格说半个不字。”

“要是你敢背着她耍半点花样,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痛不欲生。”

慕语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抱着箱子的手指越收越紧。

自己只是来拿一点属于自己父亲的遗物,却连这点微不足道的念想,都要被人这样践踏,逼着他认清所谓“情人”的身份,逼着他永远低头,永远顺从。

董卓看着他隐忍泛红的眼眶,没有半分心软,只冷冷地挥手。

保镖见状,上前抢过他手中的箱子,重新丢回到杂物间,并把门锁上。

慕语的后背死死抵在冰冷的雕花墙壁上,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颤抖,却硬是咬着下唇,不肯让半分示弱的气息泄露半分。

“怎么?不服气?还是觉得,凭着阿东一时的偏爱,就敢不守规矩?”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水汽在眼底打转,声音沙哑得厉害:“妈,我只是想拿我爸的东西……”

“你是阿东的玩物,你没资格拿。”

说完,董卓不再看他,转身大步离开。

他缓缓滑坐在地上,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终于再也忍不住,眼眶里的泪水汹涌落下。

自己只是想拿回属于爸爸的东西,何错之有?

委屈、愤怒、不甘,还有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将他彻底淹没。

董卓的话提醒了自己,在整个董家,他一无所有,只能卑微靠着姐姐的偏爱苟活,连反抗的资格,都被人彻底剥夺。

慕语缓缓抬起头,泛红的眼眶里,泪水逐渐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冷意。

董卓说,他的一切都是姐姐的,让他不准反驳,永远顺从。

可他偏不。

姐姐的一切才应该都是他的…

总有一天,他要让董卓再也没有资格,对着自己说这些话。

*

这日,午后的阳光穿过明净的玻璃,倾泻在光洁的地板上,映照出斑驳而耀眼的辉光。

董千玖走进自家旗下的商场,随行店员跟在身后,低声汇报着近期货品销售与盘点情况。

转弯的时候,却瞥见某一金铺内熟人的身影,她瞬间凝住。

只见罗凯庭俯身于柜台前,指尖轻抚着一枚精致的婴儿金平安锁,眉宇间流露出一抹含蓄的喜色与柔情。

身旁站着的是小涯,臂弯里稳稳抱着一个安睡的婴儿。

董千玖挥手让身边的店员离开,自己缓步走到他们跟前。

就这样,三道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空气瞬间凝固,连金铺里轻柔的背景音乐都变得刺耳。

罗凯庭脸上的温柔刹那间消散殆尽,脸色刷地惨白,指尖死死攥住柜沿,眼底满是被撞破隐秘的惊慌与狼狈。

小涯更是浑身猛地一颤,吓得立刻低下头,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双眼,纤细的肩膀不住发抖,恨不得当场躲起来。

怀里的婴儿也被惊动,发出细碎的哼唧声。

而董千玖的眸光锐利如刃,直直落在两人身上,没有丝毫避讳。

罗凯庭最先回过神,几乎是踉跄着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慌乱的恳求:“阿东,求求你,千万不要把小涯生孩子的事说出去,尤其是阿凌,这件事绝不能外传。”

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没有,只急着掩盖一切,显然是打定主意想将这件事彻底藏住。

她轻轻甩开对方的手,眉峰微蹙:“我可以当作没看见,帮你保守秘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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