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阮玲珑来说,接下来的几天无异于是场内忧外患的双重折磨。
祖母的病一直没有好转,偶尔清醒的时候,常常抓着她的手反复念叨着:“囡囡啊…成个家吧,有个能疼你的人,祖母才能放心啊!”
这话像把钝刀,在她心上来来回回地挫。
远在国外的父母开始频繁打电话回来,除了日日询问祖母的情况,言辞间不乏对她终身大事一直也没有着落的催促,态度也不像以前那么隐晦。
族里亲戚那里,就更加不得安宁了。祖母病重的消息叫那些心思本就活络的人变得愈发按捺不住。
先是某个嬷嬷家的远房侄子,哪天又冒出来个嬢嬢家的亲外甥,上至权贵下到世族,无外乎都是打着探病或是帮忙的噱头,见缝插针的往她跟前领。
这天,就又有人把世伯家的哥哥直接带到了病房。
“囡囡啊!孟律师家世显赫,学识渊博,年纪轻轻就是知名律所的合伙人了,你们两个,小时候还一起吃饭玩过呢!可不就是天大的缘分!”
话里话外,全是“知根知底天作之合”,“阮氏老夫人看了不知道有多高兴”的说辞。
卧病在床的祖母和孟律师看过来的眼神,殷勤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心照不宣。
所有人都觉得,接受他们认为合适的人选,替她把她的人生安排的明明白白,让她有个好归宿,是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他们有没有想过,她到底想要什么,她为什么要急着把自己打包嫁出去?
她连自己的婚姻,自己的幸福都做不了主了吗?为了让长辈心安,甚至是为了满足他人的私欲,她阮玲珑就要成为别人攀附阮家的牺牲品吗?
要不是在病房里,又是当着祖母的面,她真恨不能叫人把他们全都轰出去!
阮玲珑被烦得要崩溃!
与其这样,她还不如…还不如去换回那块地!
叶澜笙那张脸,那双势在必得的眼睛,还有那句“机会只有一次,我的耐心很有限”,都像催命符一样,在她脑子里没日没夜的叫嚣着。
“颜颜,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入夜的私人会所,窝在角落卡座的阮玲珑仰头灌下整杯烈酒,对匆匆赶来的闺蜜明玉颜好一通抱怨。
酒精顺着喉咙一路烧到心肺,短暂的麻痹过后,浓浓的哀伤翻江倒海般直往上涌。
她又给自己满了一杯,灿若芙蕖的小脸正浮着绯红色的醉意。
“他们一个个的!全都来逼我!祖母是真的心疼我,这我知道……她怕以后…怕以后没人能照顾我,怕我孤单,怕我被人欺负!”
阮玲珑终于在闺蜜面前彻底爆发,清贵形象荡然无存。
“其它那些人呢?他们都来说我,每个人都说是为了我好,每天给我讲一堆大道理,他们真正问过我需要什么了吗?他们不知道!但是!他们想要什么……我可是清楚得很呢!!”
“好好好,你清楚,我家阮囡囡最清楚,快别喝了!”明玉颜伸手去抢她杯子。
阮玲珑躲开,越说嗓子越哽根本控制不住。
“还有他!那个混蛋叶澜笙!他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他凭什么逼我,他以为他是谁啊……555…”
明玉颜心疼坏了,一边安慰,一边帮她抹眼泪。
“你少喝点吧!不行咱们一起再想想办法,祖母还病着,你这个样子,她知道了得多担心你啊!”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
这种软刀子割肉,步步把她往悬崖上逼的感觉,最是能摧垮人心。
阮玲珑又灌了几口,被明玉颜一把抢过按住。
她颓然倒在桌上,两眼空洞望着闺蜜手中晃动着的酒瓶子。
光线迷离,模糊了她的视线,酒意一阵上涌,脑袋也跟着昏沉了下去。
“反正结果都一样……还不如,嗝……”
“去换,换地…虽然他确实讨厌…但长得倒也还算…算过得去…嗝……”
最后几个字听起来支离破碎。
“哎!真是,你看看你,喝成什么了!服务生!服务……”明玉颜起身去要热毛巾和水。
阮玲珑神思恍惚,醉眼朦胧趴在卡座抱枕堆里。
刚要睡过去的时候,眼前骤然一黑,挺拔的身影挡住了头顶上的光。
来人眼神锐利,气场十足,单手插兜直接坐在她面前的矮几上。
一米九的身高着实优越,即便是坐着,高大的身形依旧将她完全挡住。
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强势来袭,阮玲珑警惕抬头,借着晃动的光,费劲拼凑起眼前这个人。
腰线劲瘦,衬衫领口敞开大半,深灰色西装上长了张俊美无铸的脸,戴眼镜但没系领带,唇色糜丽饱含水色,俨然一副午夜浪荡公子的乖张形象。
这?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讨人厌的人吗?!
她黛眉微蹙,嘟着唇,酒精一烘,胆子也愈发大了,都敢直接上手去拍他脸了。
“啪啪啪!”
“?……”
“怎么…又是你!”
这一声,软糯含娇,润透了醉后的娇憨。
“阴魂不散啊!叶澜…嗝~笙……”
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阮玲珑破防委屈,大骂:“你这…坏人!登徒子!……混蛋,全是因为你!不要脸!”
她咄咄逼人迁怒起他,醉话里还带着哭腔。
叶澜笙眺了眼同行助手。助手立刻会意,低头颔首,径自朝明玉颜的方向去了。
卡座半包围的私密空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除了淡淡的酒气,还有她身上能毁人心神的香。
看着她逐渐湿润的眼睛,叶澜笙沉默了。
他刚和朋友谈完事出来,一眼就看见这小妖精顶着张酡红的脸,抱着个女人在撒酒疯,完全不顾自己这副样子,明里暗里到底吸引了多少男人的注意。
听她絮絮叨叨地骂他,叶澜笙没生气,心里也空落落的。
莫名的怜惜和心疼,让他破天荒的由着这小醉鬼在自己面前放肆发泄了个够。
半晌,他才俯身,轻轻抹掉她眼角的泪花。
“阮玲珑…”语调微冷,动作却极尽温柔。
“不许哭。”
女孩被突如其来的命令唬住,可娇矜惯了的人儿哪受过这样的委屈,眼眶一热,更多眼泪立刻涌出来。
见她嘟着丰润艳丽的小嘴,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叶澜笙眸色一深,沉到骇人。
想起抱她在书桌上那回是怎么威胁她的,他压低声音试探着吓唬:“再哭…就亲到你不哭为止。”
话音刚落,她猛地捂住嘴,下一秒,眼泪竟真的被这混账话给逼了回去。
“你,你敢!”毫无威慑力的声音闷在手心里。
叶澜笙挑眉,“别这么看我。”
鼻尖向前,亲昵蹭了蹭她的,“再红一下眼睛,就不只是嘴上说说了。”
“叶澜笙,你混蛋…”
尾音带着软哽,虚张声势的软绵,直挠得他心里一阵阵的痒。
都说招不在新,有用就行。叶澜笙勾唇哂笑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拿起服务生端来的水递到她唇边,哄小孩似地喂她。
阮玲珑确实渴了,张嘴就着他手里的水杯小口小口抿着。
见她不再抗拒又难得乖顺,叶澜笙眸光微动揽过她,半扶半抱着将人带离了卡座。
“送你回去。”
“……不要!我有车,在…”
阮玲珑脚步虚浮,醉得很厉害,好在还知道要拒绝和陌生人一起走。
“我说,我送你。”
他又强调了一遍,态度强势不容拒绝。
阮玲珑不说话了。
踉跄一下,软绵绵靠在他肩头。极度崩溃之后,她忽然觉得好累,潜意识里开始贪恋起这点短暂的温柔。
叶澜笙脱下外套,将怀里这张格外惹眼的小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被黑暗和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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