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季书宁准时出现在谢司澜家门口。
回家后她也没闲着,觉得空手上楼很没礼貌,又钻进她的“生化实验室”进行深入研究。做完蔓越莓曲奇后材料还剩不少,她打开某书,开始搜“不易翻车的饼干教程”。
嗯,这个玛格丽特饼干看起来就很适合她这种初入新手村的。
结果一个小时后她就被自己气笑了。
做面团的时候黄油疑似加少了,放面粉了也不成团。她紧急求助某包,加了水才成团。心里七上八下地终于把看着还行的面团放进了烤箱,结果到点了烤箱吐出来的是一盘满是气孔的产物。她吃了一口,味道不魔幻,就是口感像在咬粉笔。
她心虚地发照片给沈觅,祈祷沈觅看不出来她翻车了。
沈觅回了一句:“你做的是那个厚切版的海盐黑椒香芋片?”
季书宁仔细一看,还真有点像。
紧接着沈觅又跟了一句:“建议你先自己吃一天,确认没有副作用再给你那个脆皮小朋友。”
季书宁无视了后面那半句。无非是咬下去感觉怪了点,味道还是可以接受的。
万一他就喜欢这种口感呢,一千个味蕾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周管家开的门。看见她手里捧着的盒子,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季小姐,请进。少爷在露台等您。”
露台。
季书宁穿过客厅,推开落地玻璃门。顶层的露台很大,靠近门的地方铺着防腐木地板,上面摆着一组藤编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套WEDGWOOD杜鹃系列的下午茶茶具,三层的甜品架摆满了各色甜点:芝士蛋糕、水果塔、马卡龙、司康饼、巧克力慕斯,每一样都精致得像杂志照片。花瓶里插着几枝粉红雪山。
最让她移不开眼的,还是露台边缘的那个人。
谢司澜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面朝露台外面。从这里能看到大半个城市的天际线,不远处的江面上还有船只在缓慢移动。
他换了一件白色的灯笼袖衬衫,外面套了件浅蓝色格纹的针织背心。鼻氧管乖乖戴着,膝盖上的毯子也整齐地盖着。他微微仰着脸,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了些。
季书宁站在门口,竟然有点不敢出声。
衬衫袖子对他来说有些宽大了,布料被风吹得贴在他纤细的臂骨上。他的手放在毯子上,手指蜷着。
许是知道有人来了,他偏过头。
“姐姐?”
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但季书宁听得清清楚楚。
“嗯。”她走过去,“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闻到的。”他说。
“……闻到的?”
“你身上有咖啡味。还有树莓香。”他弯起眼睛,“很好闻。”
季书宁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确实有咖啡味。上午在沈觅店里呆久了,衣服上沾了咖啡豆的香气。至于树莓味,她最近刚好很喜欢一瓶莓果调的香水,酸酸甜甜的,适合春末。
这人的鼻子也太灵了。
她把带来的盒子放在茶几上,和那些精致的甜点并排摆在一起。盖子打开,玛格丽特饼干放在里面,卖相还没名字好看。
和旁边甜品架上那些堪称艺术品的甜点放在一起,活像一个走错片场的群众演员。
“我新做的饼干。”她说,“味道还行,就是口感比较独特。”
她没细说独特到什么程度,谢司澜也没问,伸手拿起一块。他的手漂亮,捏着饼干的姿势也好看。他低头看了看,然后咬了一小口。
季书宁紧张地看着他。
他嚼了嚼,咽下去,然后露出一个笑。
“好吃。”
季书宁的心落了地,看起来这口感还是有人能欣赏的:“真的?”
“真的。”他又咬了一口,“黄油味道很香,没那么甜了。口感确实很独特。”
季书宁高兴得想原地转圈。
“我进步了。”她宣布。
“嗯。”谢司澜把手里那块饼干吃完,又拿起一块,“姐姐进步了。”
他吃饼干的样子很斯文,小口小口地咬,嚼的时候不张嘴,咽下去了轻轻喘口气,才咬下一口。手指上沾了一点饼干屑,他用湿巾仔细地擦掉。
季书宁看着他的手,忽然想起早上的事。
“对了,陆医生后来有没有说你?”
谢司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说了。”
“说什么了?”
他垂下眼睛,睫毛扑闪了一下,柔软的脸颊微微鼓起。
“说我不听话。说下次再不好好休息就让奶奶来念叨我。”
季书宁笑了出来:“那你以后要听话啊。”
谢司澜抬起眼看她。
“那姐姐可以经常来看我吗?”他说,声音轻轻的,“姐姐来了,我就听话。”
季书宁告诫自己:他就是这样说话的。他一看就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撒娇撒习惯了,这不算什么。你习惯就好了,不要这么紧张。
她没回答,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假装是被茶呛到了。
茶很香,是茉莉花茶,花香淡淡的,但回甘很好。她小口抿着茶,偷偷看了一眼谢司澜。他正在吃第二块饼干,表情很认真。
阳光很好,风很好,茶很好,甜点也很好。旁边坐着的这个人也很好。
季书宁把一半的饼干全喂给了谢司澜。也不多,她一共就带上来六块,剩下的胃容量全被他家的甜点填满了。她吃了两块芝士蛋糕、一个水果塔、两个马卡龙,喝了两杯茉莉花茶,吃到最后她觉得自己的晚饭也可以省了。
谢司澜吃得不多,三块饼干吃完了,又吃了一小块芝士蛋糕,就放下了叉子。
“吃饱了?”季书宁问他。
“嗯。”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平时也吃不多,胃口不太好。”
季书宁瞥了一眼他瘦削的手腕,没说什么。
她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把屏幕转向他:“给你看个东西。”
屏幕上是一张还没上色的线稿。画面里,一只白色的小狗抬起头,看着面前高大的阿拉斯加。阿拉斯加低下头,鼻尖碰在小边牧的鼻尖上。
谢司澜看着屏幕:“这是昨晚那张。”
“对。”季书宁左滑到下一张,“然后我打算画成一个小故事。”
屏幕上出现另一张新的线稿。奥利奥趴在地上,糯米小心翼翼地靠近,伸出爪子碰了碰奥利奥的尾巴。
再下一张,糯米咬着奥利奥的尾巴,奥利奥回头舔它的耳朵。
再下一张,两只狗并排走在一条小路上。
谢司澜一张一张地看,看得很慢很仔细。
看完最后一张,他抬起头问:“叫什么名字?”
“还没想好。”季书宁老实回答,“我大概是有点完美主义,感觉什么名字都没法完整地概括出它们之间的那种关系。”
“而且我觉得,糯米是能听见的。”
谢司澜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大概觉得她精神出了点问题。
季书宁继续说:“它能看见奥利奥低头碰它的鼻尖,能感觉到奥利奥尾巴的温度,能闻到奥利奥身上的味道。这些都是奥利奥的‘声音’。所以它能用自己的方式听见。”
又一阵微风吹过来,吹动谢司澜额前的刘海。他低下头,手指轻轻碰了碰屏幕上糯米的耳朵。
“姐姐。”他叫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糯米很幸运,遇到奥利奥。”
季书宁感觉他还没说完,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和糯米一样。我走不了太远,它也不敢走太远。我不太会跟人打交道,它也不太会跟别的狗打交道。我听不清,它听不见。”
“我跟它一起。两个不太会跟世界打交道的,凑在一起,互相壮壮胆。”
季书宁鼻子有点酸,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他轮椅旁边,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
“对,你们一样。糯米遇到了奥利奥,”她说,“你也遇到了我。”
谢司澜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倒映出她的脸。他没说出话,耳尖又开始泛红,从耳垂一点一点往上蔓延。
“姐姐。”他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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