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十七号看着陆常青手臂上的血污,皱了皱眉,伸手想看看他的伤口。
陆常青沉默地拂开十七号的手,用喜袍的下摆将小臂上的血擦去,看着又重新冒出来的鲜血,拧起眉头,而后干脆利落地扯了袍角,随意地包了一圈。
十七号收回手,静静地看他给自己处理伤口。
片刻后,陆常青抬起头,问十七号,“这是哪儿?”
“锁魂阵。”十七号的目光从他的小臂处挪开,在喜房里转了转,一边翻看着室内陈设一边继续道:“具体什么阵法没看出来。”
一旁梳妆台上的描金婚书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十七号垂下眼。
裴若衣,若衣姑娘。
跳动的烛光影影绰绰,照出梳妆台上铜镜里一张与红衣女鬼一模一样的脸。
十七号直视着镜中脸,抬了抬手,动作有些生疏,做惯了阴差,还不太适应凡人肉身,视线扫过婚书上与裴若衣并肩的另一个名字,她顿了顿,回过头,看向一身喜服的陆常青。
林淮生。
红衣女鬼凄厉的惨叫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十七号若有所思。
能控制亡魂,还能牵制阴差的灵力,自打进入都城隍以来,十七号还从遇见过此等强悍的禁术。
布阵之人不容小觑。
这喜房是专为夫妻二人布置,梳妆台的对面,放着些男子常用的物件,十七号的目光扫过一方木头架子上的银色长剑,走过去将剑取下来,回头去看陆常青。
陆常青还是离魂状态,七日之内必须找出破阵之法。
此刻他正闭眼靠坐在软榻前的脚踏上,生魂离体太久,又经一场恶战,浑身都透露出深深的疲惫。
十七号在他跟前半蹲下身,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陆常青,我记得你的剑术不错。”
陆常青睁眼看着她。
“这阵法有些古怪,我在这里用不了灵力,得慢慢探查。”
十七号很少同凡人长篇大论,但眼前这位是她晋升游神的最后一桩功绩,为此,十七号拿出了十分的耐心。
“在我找到破阵之法前,无论布阵之人控制你做什么,都别反抗。”
说到最后,几乎算得上是语重心长,十七号将方才取下的剑递给陆常青,诚恳道:“保护好自己。”
一抹银色印入眼帘,陆常青盯着十七号递剑过来的手,细长白皙的指尖搭在光滑的剑鞘上,有片刻恍惚,夜深人静,昏暗的烛光下,一切都像极了当年文息山上静谧的黄昏。
宋宜秋垂下头,给陆常青手中的无名佩剑系上剑穗,指尖搂住一缕落日的余晖,握住剑柄,另一只手两指搭在满是伤痕的剑鞘上,轻抚剑身,旋即学着他平日里的招式挽了个利落的剑花。
青色的剑穗在晚风里轻晃,宋宜秋负剑回头,露出个满意的笑容,问他:“怎么样,好看吗?”
浅金的光晕笼罩在宋宜秋周身,文息山的晚风吹来,山下马场隐约传来跑马的动静,宋宜秋临风而立,发尾被风扬起一片,笑语盈盈间,周遭的一切声响在此刻远离,陆常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好看。
宋宜秋将剑收回,慢吞吞凑过来看他,“我觉得你有些不高兴。”
很笃定的语气,也很直接。
陆常青盯着眼前宋宜秋陡然放大的一张脸,距离近得他能瞧见光晕下她脸上的小绒毛。
“是因为今日没等你给我梳头发?还是这剑穗你不喜欢?”宋宜秋看着陆常青的眼睛,又凑近了些,细长的眼睫在说话间微微地颤动。
陆常青抬手,拢住宋宜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尾,闻见她发间的馨香,低下声说没有不高兴。
宋宜秋收敛了神色,看出他口不对心。
陆常青喉间动了动,“我……”
平日里巧舌如簧的人,此刻却有些吞吞吐吐。
宋宜秋才接受他的心意,他不想太着急。
但明日他便要随定远军出征,一走便是好几个月,光是想一想,陆常青便有些难以言说的焦躁。
可宋宜秋始终很平静,仿佛没有一点舍不得他。
忽然有什么碰了碰他的指尖,陆常青低头一看,宋宜秋轻轻勾住了他的尾指,少有的主动,往前靠了半步,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仰起脸看他,话说得很小声,“怎么了啊……”
宋宜秋还在病中,单薄的肩背在黄昏里格外明显,从明白自己的心意开始,陆常青便很少直视着宋宜秋,这个习惯至今尚未来得及更改。
眼前蹙起的眉头似嗔似怨,还有点委屈,陆常青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落在她因为登山而有了几分血色的双唇,一触即分,而后狼狈地挪开视线。
山下跑马场上的每一声马蹄都像踩在陆常青心上,他很想在宋宜秋面前克制自己,表现得稳重些,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孟浪,但她这样,陆常青便很难控制住自己。
昏沉的霞光斜倚,叫陆常青目眩神移,在宋宜秋再一次靠近时,陆常青反握住宋宜秋的手,十指紧扣,倾身低头吻住了她。
他们的第一个吻,在文息山的冬日来临之前,比陆常青计划里早了整整一季。
晚风有些冷,但陆常青的唇舌却滚烫,宋宜秋的第一反应是要躲,但陆常青的动作虽快,却也温柔,她稍一迟疑,便错失先机。
再要退开,却听见了自己慌乱的心跳,和耳边急促的呼吸声。
宋宜秋后知后觉,陆常青和她一样。
一样的紧张,无措,情不自禁。
于是宋宜秋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便察觉到唇上的力道急躁了几分,陆常青身上冷淡的熏香弥漫在鼻间,宋宜秋闻到了松木的气息,她的下颌只轻轻抬起,陆常青弯腰低头,将她罩在身前,遮去她的视线。
唇瓣在细密的亲吻里变得湿润,宋宜秋的脸上有了血色,陆常青的手心捧在她脸侧,感受到她颈侧传来的搏动。
呼吸间宋宜秋唇间稍离,陆常青紧贴着她,拇指指腹在她唇角隐忍地按了按,和她四目相对。
宋宜秋的气息凌乱,显然两人对此都颇为生疏,此刻视线相交,陆常青的高马尾垂下来,背着霞光的五官挺立,显出有攻击性的英俊。
心跳得越来越快,宋宜秋下意识咬住了自己的唇瓣,这动作却不知怎地刺激到了陆常青,他又覆上来,这回宋宜秋没闭眼,陆常青不紧不慢地落下亲吻,一双眼盯着宋宜秋无处可躲。
一不留神便被撬开唇齿,从未有过的感觉在瞬间席卷全身。
宋宜秋有些不适应地缩了缩肩头,推拒的动作很隐秘,但陆常青的理智在瞬间回笼,及时停下、退开,抵着她的额头,嗓音还有些喑哑,“灵真。”
宋宜秋没吭声。
陆常青等了等,又唤了一次。
这回宋宜秋蚊子似的应了句,陆常青听见了,低笑一声,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宋宜秋埋头在他胸口,许久都没出声。
陆常青抱着她,耐心地抬手给她顺气,低头一直看她,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宋宜秋不太受得了他这种看法,但又开不了口让他别看,只好抬起手遮住了陆常青的双眼。
有点孩子气的动作,因为举着手,手腕有些轻微的颤动,陆常青从善如流,伸出两指扶住她的手腕。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宋宜秋才开口:“剑穗……”
她还记挂着先前陆常青那点异样的情绪。
陆常青握住她的手,从眼前揭开,偏头在她腕间落下一吻,说:“很喜欢。”低落焦躁的心情散了个干干净净,很认真地看着她解释:“没有不高兴,只是有些舍不得。”
宋宜秋有些意外他的直接,睫毛颤了颤,也想到了近在眼前的离别。
从此地去往江北,过了长平,沿途都是风雪。
宋宜秋双臂紧了紧,靠回陆常青胸前,“那你要小心。”
话音里还带着被风吹开的颤音。
就要入夜了,文息山上风大,陆常青应了一声,抱着人背过身,挡住冰冷的夜风。
宋宜秋攥住他的袍袖,良久,又闷闷道:“我会给你写信。”
“好。”陆常青的下巴轻靠在她发顶,两人就这样静静抱了一会儿。
陆常青忽然又开口:“我不在,不许再偷偷把药倒在当铺的花盆里。”
他想起什么,话中带上笑意,“周掌柜的花都要被你药死了。”
宋宜秋浑身一僵,猛地仰起脸看他,“你监视我?”
控诉和谴责之意溢于言表。
陆常青把她按回胸前,无奈地辩白:“你府上煎药的丫鬟告状都告到我这儿来了,说大小姐不爱喝药,每日都在当铺浇花呢。”
宋宜秋的病一直没什么起色,汤药喝了也无用,日子久了她嫌苦口,便有一顿没一顿地糊弄着,有陆常青盯着还好,他不在只怕是宋宜秋要连药罐子都一并扫地出门。
“你还挺会收买人心,她们都向着你……”宋宜秋有些不忿道。
“江北战事不定,我这一去便不知何时才能回来。”陆常青和她靠在一起,放低了声音,哀求道:“灵真,我很担心你。”
这招比什么逆耳忠言都管用。
宋宜秋在他怀里动了动,牵住他的手,重新十指紧扣,说:“知道了。”
风大起来,此处不宜久待,下山的路不好走,陆常青解开外袍披在宋宜秋身上,转过身在她身前蹲下,示意她趴上来。
宋宜秋弯腰,轻轻伏下身,被陆常青背起来,往山下去。
她体弱,这一趟已经耗费多数心力,今日难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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