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城,落阴山。
两棵高大的槐树静立雨中。
不多时,有风过林梢,遁入山下幽灵古朴的宅院中,急停在府中书房的一盏明灯之外。
陆常青停笔,侧过头去望窗外无尽的雨幕,耳边又响起那道稚气的嗓音:“今日城隍庙有人来,千万要当心!”语气急切,像是叮嘱了很多遍,生怕眼前之人不当回事。
陆常青轻车熟路地顺着声音望过去,空无一人的桌案边,只有花架上一株开着花的兰草。
在他看不见的虚空中,飘着个小娃娃,粉面桃腮,分外可爱。
“知道了。”陆常青淡淡应声,像是已经习惯这等灵异之事。
半年前,一觉醒来,他便日夜都能听见孩童苦口婆心的叮咛声,对方像是十分了解他,对他的喜好忌讳了如指掌。
起初这孩子并不知陆常青能听见。
陆常青住在此处,每日除了上坟便只待在书房,偶尔的晴日会去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晒太阳,京中每日都有人拿着奏报过来请示,但他从不离开落阴山,只因亡妻葬在此处。
日子久了,京中人来得越来越少,陆常青便常常往山上去。
落阴山山腰处的一处坟茔,被人看顾得很好,正值春日,碑前的花束上还留有晶莹的露珠,远远缀在陆常青身后的小鬼知道,那是清晨陆常青在宅院里的花圃亲手采下的一束。
小鬼跟着陆常青,看他如往常一般放下手中拎着的食盒,摆出里边小巧精致的糕点,继而盘腿坐在坟前,轻声低语,与亡妻说着近日来的新鲜事。
这是只半途逃逸的小鬼,被阴差拘捕时受了伤,有些痴傻,流浪至此后便一直藏匿在宅中,小鬼对陆常青的亡妻并不陌生,府里四处都有她的痕迹,花厅、卧房、书房,陆常青平日停留之处,总有妻子的旧物。
眼前墓碑上的字迹清晰,小鬼灵智不全,只会循着为数不多的几个熟悉的字迹念:“宋……宜秋?”
陆常青亡妻的大名小鬼并不陌生,但在府中那些旧日书信和陆常青亲手所绘的画像里,她叫灵真。陆常青每每夜半难眠,都会去书房瞧花架上的那株兰草,落阴山的夜晚向来死寂,小鬼躲在书房外,总能听见陆常青对着亡妻的画像,低声唤她真真。
“真真……”
小鬼有些迷糊,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把亡者的小名念出声,等回过神来,正与听见亡妻小名的陆常青四目相对。
从树丛里透出的光晕刺眼,陆常青面色苍白,目光若有实质,凝在小鬼身上,绝望又平静地问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句话:“你见过她?”
此人竟能通灵。
被吓到的小鬼闭紧嘴,不敢再发出动静。
彼时落阴山上春花绿草烂漫,宋宜秋坟前却一片死寂,陆常青等了很久,没等到答复,最终有些自嘲地笑,重新在妻子的坟前坐下,头轻靠在墓碑上,疲惫地阖眼,不再理会这只突然出现的小鬼。
这一日陆常青在坟前待了很久,最后橙红的晚霞也消散,他才起身往山下走,小鬼跟着他,一路不敢吭声,直到陆常青步入书房,它才有些怯怯地出声:“你想见她吗?”
陆常青的脚步倏地一顿,回过头,目光落在半空中,小鬼扒在门框上,有些犹豫地想了想,小声说:“我可以帮你找她。”
话音方落,陆常青便道应了声好,而后问它:“你想要什么?”
小鬼看着眼前状如鬼魅的凡人,想起从前经常往这边来寻他的那些官员们,咬了咬牙,狮子大开口:“帮我重建朱雀桥边的幼安堂。”
这话一出,陆常青的语气冷到极点,“你是幼安堂的鬼?”
被他骤然变化的语气吓到的小鬼往门外缩了缩,有些委屈地说:“幼安堂是我家。”
似是想到了什么,陆常青的神色很难看,小鬼不敢催促,躲在门外从门缝里看他,陆常青面上神色几变,过了一会儿,才渐渐收敛周身暴涨的杀气,露出一副人样来,目光偏移,看向门后的小鬼,应下了它的条件。
此后小鬼便时常离开落阴山,四处搜寻陆常青亡妻的消息,它灵力低微,不敢大张旗鼓,找起鬼来颇为费劲,有时还会被巡察的阴差盯上,时常负伤回府。
陆常青就这般瞧着,看它每日早出晚归,一无所获。
这日回时,小鬼同他说有鬼在郊外的城隍庙见过宋宜秋,但城隍庙乃阴曹司,阴差众多,它不好靠近,委托陆常青与它同去。
事关宋宜秋,陆常青无有不应,翌日便出了城。
帝京城郊的这座城隍庙向来香火盛,陆常青带着藏于袖中的小鬼进去转了一圈,始终没见到宋宜秋。
离开时正撞上巡察的阴差,小鬼使了些障眼法蒙混过关,两人成功从城隍庙脱身,回城的路上陆常青面色不豫,小鬼也十分沮丧,但还是大着胆子悄声安慰他:“无妨,咱们再来几回说不定就能见着了。”
陆常青置若罔闻,挑起车帘往外看,天色阴沉,似乎就要落雨。
他静静地瞧了一会儿,突然发问:“你既是幼安堂的鬼,怎会没见过她?”
小鬼微愣,顺着他的话回想了下,只觉脑中空空,它受了伤,现下有些蠢笨,记得的事情也不多,受了伤醒来只记得家在幼安堂,至于幼安堂的人,是一概不知的,小鬼嗫嚅了下,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想再咂摸几句安慰的话,还没想出头绪,车帘外便狂风大作,大雨倾盆而来,隐约还能听见风拂过铃铛的细响。
它觉得有些冷,还打了个哆嗦,下一瞬却猛地回过神。
一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张漆黑的鬼面,什么铃铛声,那是阴差的招魂铃。
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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