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晦明的语气步步紧逼,连烛火都随之闪晃了一下,应璇噎声半晌,几乎没有退路可言。
“没有。”她忽而提高了声量,“你、你要跟着就跟着吧,最好别死在别人手里。”
“哈。”晏晦明垂目一声低呵,“原来是在关心我。”
这也能自圆其说?
应璇察觉到手臂捆绳似的力道松懈下来,他向上微顶,把下巴陷进她锁骨窝里,像个初生的牛犊,在她颈窝里不停轻蹭。
沉重的喘息转为轻盈的吐息,应璇偏头抬了抬肩,没等到他动静,才发觉他已然睡着了。
就着这个姿势,应璇蹑手蹑脚地拉开他的双臂,往他后背塞了块软枕,才叠跪着腿借着蜡烛的余光去瞧他安睡的面庞。
挺立的眉骨在晦暗分明的光影下,显得眼窝更为深邃,薄唇微耸,颇有种不自知的性感。
这么久以来,他似乎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万法不侵,百毒不蚀,她还以为,他是个无坚不摧的铁人。
她不禁伸手在空气中勾勒他的五官,顷刻,猛然醒悟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心脏狂跳不止,背过身去捂住胸口怪异的感觉。
眼前要事不断,她怎么能被恍惚间产生的情爱错觉给绊倒。
应璇沉思片刻,拽起被角盖在他身上,静悄悄地在后半夜回到了自己房中。
好在小统早就陷入了沉睡,没注意到她离开过,她平躺在榻,听着外边躁耳的虫鸣,睁眼到了天亮。
午后,大伙都收拾完包袱等待入夜过河时,震候焦急的声音传入厅堂。
“家主,河岸集结的人比上个月多了近十倍。”
这在苑木长涧意料之中,那些人不知从哪得知了碧苍石的下落,每月守在河岸想要借机屠了苑木的情况不在少数。
今而翻了数倍,定是冲某个对象而来。
他眼神往应璇那一抬,祖孙俩便立即会了意,她言之凿凿,“外公,你不必担心,我惹来的臊腥,我会解决。”
柳百词抬手示意,“师妹,我同你一起。”
丰权也懒洋洋接话,“算我一个。”
虽说她早已做好了一个人应敌的准备,但柳百词任何时候都示以支持的态度,很大程度上给她迈出那一步的安心。
应璇眼神不防对上冷翘,她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冷脸,相视的一刻,她别开眼,“我难道还会看着你打,袖手旁观不成?”
“我、我没有这么想。”
应璇摆手之际,沈成溪老沉地颔首,“我们既选择了与你同行,就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是啊,”苑木富怡目光温和地望着她,语气轻柔,“你身后还有一整个苑木呢。”
眼眶不争气地发酸,应璇勾着手指去揉眼,这才注意到晏晦明并不在在场。
昨晚趁他睡着后离开,就再没见到他,她环视了一圈,忧思挂上眼梢,六神无主地看向窗外。
入夜,苑木的结界已提前打开,还差一刻河兽便会沉睡。
山外那群家伙躁动地往河里跳,时远时近的噗通声接连不断。
一行人整装待发,应璇有意观察了队尾,没望见那道漆黑的身影,握剑的手不自觉收拢,微微发汗。
“荧荧,你怎的一直在发呆?”苑木富怡见她时常愣神,出声问:“这次阵仗不小,可是害怕?”
“没、没有。”应璇估算着时间,去找一趟晏晦明似乎也来得及。
她心下一定,将包袱和小统放在地下,头也不回地跑向院内,“我去去就回。”
丰权沿着她离去的背影望了好一会儿,拳头垂在身侧,有气无力地松开,久久未收回目光。
长廊里,一个清瘦纤细的身影穿风而过,衣诀飘飘,发尾那条珍母色发带如鱼尾摆动,垂散在腰间,似有似无地弯折,像是在无声拥抱。
应璇轻喘着推开晏晦明房门,里边早已被收拾得一尘不染,仿佛从未有人踏足此地。
有侍女经过,她一把拉住她,“住在里面的人呢?”
“小小姐,他清早就离开了。”侍女眼中惊慌,低下头道。
应璇语气不稳,急切反问:“河道未开,他怎么能走呢?”
侍女一脸茫然,连连甩头,“我不、不知道。”
意识到自己声音过于激动,应璇忙松开手,“抱歉。”
她呆滞地转了个身,回想起昨夜他说的话。
嘴上说要和她胶黏在一起,转头却一声不吭地离开。
应璇冷笑一声,还好,她没有完完全全地沉浸在他展现出的情谊里不可自拔,一时情动,她承认了,可那又如何,他们生来就在对立两方,比起到最后才撕开那层用虚假的甜蜜包裹起来的薄膜,不如早早抽离出身。
也好过,落入鱼死网破的局面。
应璇攥紧手中的长剑,把它塞回腰后,触及腰上真正属于原身的亿藤鞭,扬长而去。
身后,一道黑影慢慢现形,他凝着她远去的背影,长睫的虚影覆在眼下,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系统摊手,“宿主,实在不是我不想帮你,剧情过半,你的攻略值没能达标,你现在只能以半隐身的状态维持外形,直到下一次好感值上升为止。”
苑木山庄外,一场恶战在即,河岸对侧,重重叠叠地幻影以秒速为单位复制壮大。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苑木富怡面前显摆。”苑木富怡横起长笛贴在唇边,低下眼沉气吹笛,清扬的曲调蕴着沉稳而狠厉的灵力,随音调往对岸游来的黑衣人飞出。
无形飞刀剜入体内,黑衣人们霎时消散。
“气形人?”苑木富怡双眼微压,飞笛声多次后,倍感诡异,“不好,他们能无止尽的幻化,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杀不死。”
沈成溪垂首应道:“难怪一月前我们来时,与他们缠斗许久,他们又能在短时间内复原。”
“你们当时是如何脱身?”苑木富怡思索着对战办法。
“沉睡期只有一个时辰,我们与一波人打斗后便飞至河上,想着拖到河兽醒来。”沈成溪回忆着,忽然想起什么,“不对,当时我们与掌门、师妹分开,碰到他们时,那一波河中人已经死透了。”
苑木富怡点头,“想来他们有办法。”
“小师妹和掌门呢?”柳百词留心问了句。
交谈之际,已有十余个黑衣人水鬼般沿岸爬了上来。
情况紧急,丰权掌中凝火,连击数个火球,火苗将他们层层围裹起来,哀声不断,倒地滚动,一一又坠回水里,他扬手招呼,“不管了,先上。”
四人并肩,纷纷从苑木富怡身侧擦身飞跃至河上,河下密密麻麻的黑脑袋浮出水面,一如汛期时扎堆的鱼群,看得人心口发麻,一阵嫌恶。
冷翘展臂观望,提醒道:“他们擅水性,定在河下布好埋伏,千万不要被牵入水中。”
齐刷刷一声,“明白。”
四人各尽其力,朝着水下的黑点攻击。
河面被四面八方的法力和剑气打得如炮轰响,水柱高溅,炸得漫天雨落。
然而,那群非人的家伙却丝毫不受影响,鱼卵般越产越多。
“怎么办?”柳百词扶额擦去汗滴,“丰权,我们都不擅水。只能靠你了。”
丰权火力有限,耗尽大半力气,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无能为力。
那些蛰伏的家伙一一浮出水,高大的人形稳站于水面,细密的网状在幽深涌动的水面铺开。
一如阵成,他们的目的昭然若揭。
四人被逼退回山庄前,合力凝结一道防护盾,抵挡住他们来势汹汹的庞大队伍。
柳百词用力得面部变形,“我快、支撑、不住了!”
“邪门了,小爷就不信治不了你们。”丰权双目炫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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