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非要应璇找个说法来形容拥有了世间风吹草动皆在自己耳中的感觉,不亚于一个眼盲耳聋之人成了千里眼顺风耳。
耳边暧昧的声音太清晰了,连带着晏晦明微乎其微的喘息都变得异常刻意。
她死死抓着蚕丝被褥,将脸陷进去,涨得通红,身体却无法动弹,任人摆布。如果仅她一人享受听觉,她会自得接受,但有了晏晦明在场,更多的是一种被迫观赏、承受的压力。
像被当头浇淋了场雨,额头被汗浸得湿淋淋,哪都止不住在滴水,她的心脏饱涨得快受不了了。
“晏晦明,我、我不想听了。”应璇近乎崩溃地捂住耳朵。
“好,那就听点别的。”晏晦明取回一部分她的听感,指尖抚过她的脊骨,音色愈发低沉,“你的骨头被重新接了一遍。”
他还好意思提。
应璇故意挖苦道:“掌门的灵器绝无仅有,威力大到粉身碎骨都不足惜。”
晏晦明指尖轻转,应璇就被翻了个身坐起,两肩的领口被同步勾上来,盖住她裸露的肌肤,他盘腿背坐在她身前,“我不会让你吃亏。”
应璇未明其意,她的双手就不受控地、以准备痛下杀手的姿势,蓄积起全身灵力,肌肤表面活跃的跳动、迸进让她不觉颤栗。
一息间,她手中的灵力已经强盛到她快要失控、即将脱手而出,这时她才反应过来,他是想让她以同样的方式对他。
“晏晦明,你在找死吗?”应璇握住那团灵力,双手快频抖动起来。
他仅仅是偏头感受了会灵力的强度,早有尺度衡量似的说:“还不够。”
一股冲击力极强的灵气钻入她体内,顺着她的经脉游走,将她的血管撑涨,她颈间、额头的青筋都难受地往外绷紧。
好奇怪,一种前所未有、焚身的炙烤感让她头皮发麻。
她此前清透如山泉的灵力,被翻天覆地地捣腾,碰撞,融合,本该水火不容相斥的两道灵力,竟巧妙地结合在了一起。
手中多了数簇冰蓝色的火苗,应璇还在尝鲜之中,双掌再次被动一翻,不留情面地朝晏晦明背部击打而去。
“咔、咔、咔——”关节、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她耳边一道接一道的上映。
她耳边的听力似被有意放慢,又或是晏晦明在控制她的力道,让两道灵力变成了一道慢刀子炖肉的缓刑。
晏晦明倒身翻下床去,单膝撑地猛吐一口鲜血。
灵力脱手,应璇作为载体超量损耗,松下身子,也俯下身撑着床大口大口喘息。
“恭喜主人,对大boss造成致命一击,检测到他生命值垂危,请即刻完成最后的反杀。”
应璇喉间干涩,凝着毫无防备倒地的晏晦明,他胸口大开,衣襟散乱,嘴角挂着丝丝缕缕的血迹,瞧着凄惨无比。
他夺走了她的痛感,又让她用同样的力去回击他。
这种近乎自毁式的两不相欠,的确让应璇觉得很畅快,与此同时,一种她无法言表的惊恐、畏怯油然而生。
这几次她对他的致命攻击,都是晏晦明清醒意识下,对她的应允。
如果不是实力远在她之上,怎么会有这种自信。
应璇敛下眼,摊开双手,终于认清一个事实,她现在根本就杀不了他。
他稍稍一让步,她就被他迷惑。
她可悲地笑出声,她就是一个在晏晦明掌控下的猎物,那些一次次试图攻击他的计量,在他眼里不过是供他取乐的挠痒痒。
任务的最终难度,显然比她想象得要难得多。
“主人,你怎么不动手?”系统催促她。
应璇不作回应,强势地关掉和系统的对话。
她现在并不是一个现代的普通人,而是一个拥有无限潜力的修士。
她不想当一个任人摆布的弱者,也不想再继续战战兢兢苟活的日子。
既早早清楚了差距,那就打起精神,做好细致规划,而不是盲目地喊口号。
从今天起,她要用尽身边的一切可能,在这个世界闯破一片天来!
应璇折身下床,拖着虚浮的脚步一步步走到晏晦明面前。
他腰间南啸的火莲穗子正燃着一股浓艳的红色,无不昭示着,他的生命依旧在炽烈攀蹴着。
对手如此强劲,她又怎能沉溺在自怨自艾中呢?
应璇蹲下身来,拔下头上的簪子,紧紧攥在手里,将手心勒得发疼。
仙鹤急促的鸣叫刺破宁静,似是感受到主人的危险,它冲入院子,蹿入房内,展翅朝应璇扑去,红隼大张,距离毫厘之时,晏晦明终于动身,抬手一扇,就将它赶出门外,房门被自动合上。
晏晦明掀眼瞧她,一面瞧着她,“看来你还是不解气。”
正欲抬手解开九晖的禁制,应璇倏地松开手,摊开手心,将掌中的簪子推向他,言之凿凿道:“我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掌门若不介意,请收下这份迟来的见师礼。”
“我想请你,教我。”
她目光如炬,不容有假。
晏晦明默不作声地收下她的簪子,身形一散,应璇再回头,他已勾腿坐在床上,面容冷肃,“即便这一路艰险,你也不怕?”
“百折不挠——”应璇的语气坚定不移,不同于以往总瑟瑟后退的柔软模样,一字一顿,“无怨无悔。”
晏晦明摩挲着手中的簪子,上边还残余她发丝的清香,眸色一点点暗下,没头没尾地说:“你和她,越发的如出一辙了。”
应璇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不想去深究他到底通过她在寻求谁的影子,她只坚定一个信念——事已至此,绝不回头。
“你何时教我?”她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
晏晦明勾身将她搂入怀中,“你想何时?”
她不再抗拒和他的接触,“现在。”
“好!”他应得干脆,话里甚至对她有赞赏之意,“那我今天就教你一招,名为,作茧自缚。”
“闭眼。”
应璇顺声闭目,一扇听门打开,两道清晰得像站在她面前的声音泄出来。
“谁?这是哪?”男子凭灵力画出大致周围大致环境,黑漆漆的地窖将四面围得密不透风,连一只苍蝇和老鼠都进不来,唯有水滴在地面,发出“哒哒”的脆响。
“别怕,成邱,我是来帮你的。”
应璇听见这个名字,惊然张唇。
“嘘。”晏晦明竖指堵住她想要问出口的话,“继续听。”
“方诸?”成邱顿时怒不可遏,“你们究竟想干什么?两次对我宗门痛下杀手还不够,如今将我困在这里是何意?”
“你是说,你们两次伤亡都是我门所伤?”方诸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是谁?”
他急迫地追问:“是晏掌门?还是应璇?”
成邱的手背在身后点石为符,“你难道不清楚吗?”
“一直以来,华真宗都表现出了强烈与玄阑门交好的意愿,意外在所难免,只要你告诉我真相,我必定会治好你的眼睛,让你相安无事地重归宗门。”方诸说着,从囊袋里掏出一副草药,以灵力炼化,往成邱眼前一晃。
倏然,成邱的眼睛从乌黑一片到渐渐有了点光亮和模糊的色彩。
他雀跃地伸出双手在眼前,像个孩子似的晃动,可晃了许久,他发现仅此而已,脸色黯淡下来。
“这灵药是华真宗独有,生长在后山深崖之中,只需三次,你就可全然恢复视力。”方诸给了他一点甜头,假意将剩下两幅草药在他面前彰显一二,又收回去。
“你们一宗同门,为何如此猜忌彼此?”成邱似并不为所动。
“高宸师祖退位前,曾有意将掌门之位传于月望长老,他的实力,想必你们也有耳闻,他一直秉持着惩恶扬善的观念,对魔女深痛恶极。”方诸循循道来,“而晏掌门掌事随意,无心杀戮,空有一身本领,却不愿付出。如果是你,你会选择谁做掌门?”
“你若助我,我们一同揪出魔女,将他们一网打尽。”
方诸越说越激动,“如何?告诉我,是不是应璇?”
应璇没想到,方诸瞧着板正老实,这忽悠人的本事一套接一套。
她那日虽也用了类似的法子将成邱说动,成邱最后如何选择,她并无保证。
晏晦明拍拍她扣紧的双手,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放松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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