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爹要拿女儿换粮,按理江春绵听到这话就该立刻跑。
但眼下她头晕肚饿,又分不清东南西北,恐还没跑出二里地就会被他们抓回来,这样一来岂不是暴露了她不傻?
想着先等这家人放下戒心后再寻机会逃。
江有金正纳闷傻闺女醒来后怎么一动不动,莫不是听懂了他方才说的话,于是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春丫?”
江春绵回首望去,双眸缓缓聚焦在中年男人的身上,而后口齿不清地喊道:“春丫肚饿,要吃,要吃的。”
江有金看着江春绵痴傻模样,久违地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天宝他娘,还愣着干啥,将被褥拆了,把粮捣腾出来给春丫吃一口,吃完继续赶路。”
江春绵被那张带血的笑脸吓得肝颤,面上却积极配合原身爹海豹式鼓掌:“吃,要吃饱!”
还想吃饱?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曹燕冲着江春绵撇撇嘴,不情愿地用剪刀将藏粮的被褥拆开,随着她双手不停抖动被褥,一粒粒炒熟的麦子被抖进粮袋。
江有金抄起一把炒熟的麦子给众人分食。
轮到江春绵时,只见男人手中露出的口粮减半,她只得了一小撮。
这撮炒熟的麦子不仅干巴还刺嗓子,江春绵梗着脖子一伸一缩才得以将其咽入腹中,但吃完还是饿。
江春绵可怜巴巴地瞅着粮袋。
江有金只当没看见,将粮袋扎紧藏回独轮车上,手一挥,命令大伙继续推车赶路。
山路蜿蜒纵多,周围草木横生。
要不是江有金从前收猪仔出过远门,知道该领着大伙往哪条路走,否则单凭他身后这几人,光要走出这片林子都得花两日。
路上他们偶遇一伙迷路的难民,两男一女。
三人见着这家人各个穿戴齐整推着独轮车如遇救星,刚想上前搭话问路,就被江有金亮出的血刀骇住,留在原地不敢妄动。
曹燕见状颇有些得意,又想起昨夜情形,面上生出浓浓厌恶:“都怪这些外乡人,要不是他们闯入咱村,咱还好好留在家里,哪用得着费劲巴拉地去劳什子北方?”
推车得用力,大伙哪有多余的气力同曹燕拉呱。
曹燕倒不在意无人搭理自个,眼珠子一转似想到什么,把着车辕往丈夫的身边靠拢。
她还没张口就遭到江有金呵斥:“快推车,你又要起什么幺蛾子?”
曹燕冲着江春绵的方向努了努嘴,这会不用担心惊动旁人,直截了当地高声询问:“当家的,你说大柳村现在是什么情况,咱这过去了,真能用春丫换到粮食?”
她这一问,使得江天宝也不由朝他爹多看了两眼。
唯独江春绵本人似没听见般,吭哧吭哧佯装使劲推车。
江有金看着老实听话的傻闺女,再看看身边两个逮着点机会就偷懒耍滑的母子冷哼。
“老子养她十七年,该是她回报老子的时候了。”
母子二人不解,江有金接着道:“春丫虽傻,但胜在随她死去的娘长得好,就算换不了正常人家,那大柳村恁大一个村子,老子就不信没鳏夫跛脚缺婆娘暖被窝的?”
江有金话虽糙,但曹燕很乐意听,立刻夫唱妇随:“当家的,你说得没错,就春丫这模样,只要不开口,谁见了不称好。”
反正又不是她亲闺女。
江天宝听着爹娘就这般将春丫卖了,面上难免有些惊愕,自家竟也穷得揭不开锅,要靠卖春丫度灾年了吗?
虎狠尚不伤崽,下一个会不会就是卖自个?
江天宝别过脸,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嗤。
曹燕和江有金立刻朝他看了过去。
“咋,你有意见?”
面对亲爹质问,江天宝张嘴就要用圣贤书里的话教育他爹。
可他爹却来了句:“有意见也给老子憋回去,老子用亲闺女换粮还不都是为了你。”
江天宝刚要犟嘴,就听他爹又说。
“官府告示让咱去襄州就得走三千里,再从襄州登船北上,不多备些粮食,路上缺吃少喝时,你可别求老子。”
江有金见儿子一个屁都崩不出还满脸不服的样,心中烦闷不已,这瘪犊子是读书读傻了,当初还不如留在家里杀猪。
北上三千里,还要登船才能抵达?
江春绵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死死把着车辕,若真像原身爹所讲的这般,那她又该怎么走过去?
曹燕晓得北方遥远,但具体有多远她一个妇人哪用知晓,在家都不能做主,出了门自然全靠丈夫。
见丈夫责备儿子,立马出言维护:“天宝他爹,有你在哪能真看着咱娘俩路上挨饿受苦,是不是?”
江有金看着母子俩发出一声讥笑,引得江天宝更加不敢与之对视。
江春绵自从晓得要被卖,这一路上都在想尽办法出逃,可这家人既打定主意卖她,自然人人都将她看得严实。
她想尿遁,现下都有后娘曹燕紧紧跟随。
父子俩更如带刀侍卫般对她寸步不离。
江春绵就这样被带进了大柳村。
临近晌午,众人轮流推着车刚抵达村口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村里太安静,别说狗吠,乡道上连个人影都没。
“当家的,他们这是都走了吧。”曹燕推开近处的门,屋里只剩几张带不走的桌椅板凳。
连曹燕都看出来了,江有金怎会看不出,把车停放好就指使儿子去村里转一圈,看看村里人是不是真的全都走了?
“当家的,我和天宝一起去瞧。”曹燕可不放心儿子独去。
江有金没有阻挠,抽出车上柴刀递了过去,还不忘叮嘱娘俩:“先捡那青砖瓦房里看,若是有能用的东西一并拿回来。”
江天宝觉得他爹此举和偷盗没区别,有辱斯文,但他不敢违逆。
倒是曹燕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娘俩一走,江有金就把江春绵拽到了跟前,守着独轮车,手里握着剁骨刀严阵以待。
不多时,曹燕去而复返,人还没走近,就听她扯着嗓子振臂高呼:“当家的,还有一户姓田的守村人在呢。”
江春绵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下她肯定逃不掉了。
独轮车被推到了守村人的门外。
低矮的茅草屋已经燃起炊烟,江天宝借了田跛子家的灶台烧热水,条件是得还田跛子一捆柴。
江天宝和他娘在村里看了几户人家,也就这家有口锅能烧热水喝,索性直接去拔了近处村民的篱笆与田跛子交换。
当他拖着一捆柴回来就听见爹娘正在院子里同田跛子商量用春丫换粮的事情。
伴随着他爹娘的声音,田跛子的视线也一直在春丫身上流连忘返。
江天宝不知怎得有些恶心,又有点想揍人。
但他到底什么也没做,只将那捆柴重重丢在院中:“这些够不够你使?”
田跛子默默收回视线,拄着拐起身往厨房去。
等他再出来,众人便看见他手里拎着一罐热水及碗盏:“你们说的事情我可以应下,但想换一斗粮食是不成的,她这里有问题吧。”
田跛子给众人倒水喝,倒到江春绵跟前时戳了戳她的太阳穴。
江春绵并没有躲开,反倒是捧着热水,吹一下喝一口,喝一口就抬头冲田跛子龇牙嘿嘿笑两声。
周而复始,直到将碗里的热水喝完。
这傻子人设她可得彻底坐实咯。
曹燕瞧着江春绵那蠢样就用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