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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 48 章

此后几日,艳阳高照,京都热得犹如蒸笼。

夜里,一道炸雷响彻在天际,紧接着是一场瓢泼大雨。

这场雨直到黎明依旧不见小,天色昏暗得犹如傍晚,雨水裹着狂风从树木枝芽间刮过,带起一阵阵呼啸声。

自后半夜,叶冬知便睡得不太安稳,房间里搁置了冰块,但她依然觉得热,发了一身的冷汗,整个人虚脱地躺在榻上,过会又觉着冷。

阿蔷早晨进屋准备唤她起身,却见榻上的人白着脸,额边的发早已被汗水浸湿,一摸额头,滚烫灼人。

她跑到殷水玉屋前拍门,“快起来,小姐发高热了,你先去看着,我去请大夫!”

屋里的少年将将收拾妥当,便听得阿蔷急切的呼唤,当即白了脸,三步并两步冲进叶冬知的卧房。

院里的下人少,平日叶冬知是允他们进自己的屋子的。

殷水玉一进屋,看见榻上的少女着一身单薄的中衣,面如金纸,唇色也灰白,心疼得顿时落了眼泪。

“贵女......”

他跪坐在她榻前,拿着干爽的帕子给她擦了擦额边的虚汗,又连忙打了冷水,将帕子泡进去,拧干放在她额头上。

叶冬知迷蒙着醒来,只觉浑身酸痛无力,疲惫不堪,身体像灌了铅一般,连睁眼都费力无比。

她掀了掀眼皮,声如蚊蝇,“水......”

殷水玉听见了,倒了杯温水,握着调羹一点点沾湿她干裂的唇。

他好难受。

以往他自己病了,痛了都习惯了,熬一熬便过去了,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如今看见贵女病着倒在榻上,比落在他自己身上痛苦千千万万倍。

若是可以,他愿意代替贵女受此病痛。

不多时,阿蔷带着大夫回来,看过之后,立刻开了一味方子。

“小姐这病不难治,只是来得急,要受些罪,近日饮食要清淡些,不可受热也不可受凉。”

“约摸着三日,便能好个大半。”

方子写完后,好在上面的药都是常见的,之前为殷水玉治伤还剩下许多。

阿蔷拿着药方正要吩咐小丫鬟去熬药,被殷水玉拦下,“还是我去吧,旁人我不放心。”

好在治得及时,到傍晚时,高热已经基本上褪下来,叶冬知的面上也有了血色。

出了一身虚汗,又不能沐浴,阿蔷只得给她挨个擦过身子,又换上干爽的衣裳。

叶冬知用了些清粥,有了些力气,扫过屋内,没看见殷水玉的身影,便问:

“阿玉去哪儿了?”

“他去给你煎药了小姐,你今日喝的药,都是他亲手熬的。”

心口一阵熨帖,难怪今日的药喝起来一点都不苦涩,尝起来还有些淡淡的甜味,想必是他费了心思的。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满贵拘谨的声音:

“大公子,您来了!”

叶冬知闻言抬眸看向门口的方向,只见身着朝服的青年,眉目冷凝,脚步略有急促地走了进来。

他抬步绕过单薄的屏风,径直到了她的跟前。

阿蔷和长安识趣地退了出去。

邬涟蹙眉盯着榻上的人,本就单薄娇弱的身子被急病折磨一遭,显得越发孱弱。

她未束发,墨发散落在身上和锦被之上,那双剔透的杏眼黑白分明,落在苍白的脸上越发显眼。

见到他就这样直接闯了进来,似乎有些惊讶,低低唤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

“我还未出宫便知你病了,大夫的方子是否有效?若无效的话,拿着我的铭牌去请院正来。”

他就连语速都比平日要快些,虽然神色照旧冷淡,但眉间的担忧落在这样冷清的脸上,却分外明显。

她刚想开口说自己好些了,就见他伸手用手背摸了摸她的额头。

这样亲密逾矩的姿势,换做以往,他断断不会容许,更别说他自己做了。

叶冬知愣住了。

邬涟常年身上温凉,是以触碰到之后仍觉得有些烫,他不太确定,遂忽然弯腰,用他的额头去触碰她的。

熟悉的檀香裹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传来,温柔而细致,竟然她恍惚了一瞬。

片刻后,他松了口气,“看来烧已经完全退下来了。”

扫过她怔愣的神色,邬涟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一切都发自本心,让他没有经过太多思考便不由自主地动了。

“大公子离我这么近,不怕我过了病气给你?”

她撇开眼神,问他。

“我很少生病,这点病气算不得什么。”

说完这句,室内又陷入了沉默。

正巧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殷水玉端着刚熬好的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药碗被他搁置在桌子上,他抬眼看见贵女身边坐着的人,眼神陡然警惕防备起来。

但他还是守着规矩叫了声,“大公子。”

邬涟自他一进来就已经知道了,他看见桌上的药,厌烦地敛眸,“既然药熬好了,你便出去吧。”

冷淡又带着命令的一句话,是久居上位的人才会有的语调。

里面的不悦和驱赶亦表现得清清楚楚,然,殷水玉却恍若未闻,只担忧又眷恋地盯着榻边女郎,语气坚定道:

“平日都是我在伺候贵女,我还需给贵女喂药。”

这句话一出口,邬涟周身的不悦几乎要化为实质。

一个来路不明的流民,一口一个我便罢了,他也只当他并未在府中卖身为奴,但如今居然违抗他的命令,逾越至此,甚至......甚至还当着他的面觊觎她。

但眼前这个少年是她亲手救回来的,他受够了她对他冷淡疏离的态度,不想再因为此人节外生枝,便忍着那股怒气又说了一句。

“出去,我再说一遍。”

屋内的少年虽然垂眸敛目,但脊背笔直,没有半点相让的意味。

叶冬知见邬涟真有些动气,温声劝道,“阿玉,你先出去,听话。”

邬涟在刑部任职,虽手段狠辣,但公务之外,无人不赞他品行正直,既不曾苛待过府中下人,又从未仗着权势身份欺辱过百姓,他没有对殷水玉暗中下手,忍他到现在,已是光明磊落,大度不已。

若是他真想对殷水玉做点什么,只怕,她是拦不住的。

“贵女!”少年红着眼睛唤了她一声,语气满是依恋和不甘。

“连我的话也不肯听了吗?”叶冬知又说了一句,这次已然语气重了不少。

至此,殷水玉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屋子。

若非他不想让贵女为难,便是今日被打死在这里,他也要守在贵女身边。

他自从被救下,便是贵女的,他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她。

屋内。

压抑的气氛并未立刻缓解。

邬涟问,“他平日便是这样?贴身伺候你?”

叶冬知摇了摇头,“贴身的事平日都是阿蔷在做,他只是偶尔照顾我。”

闻言,他忽地冷嗤一声。

既然如此,那方才那少年是故意在挑衅他了。

他容忍他留在她身边,已是不易,若再搅弄是非,他也断然不会手软。

心里这样想,但他面上未露分毫。

起身走至桌子旁,他将那碗药端起,摸了摸碗边,发现还有些烫。

叶冬知看出他的意图,有些不习惯,“我叫阿蔷进来喂药。”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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