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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 28 章

窗外的蝉鸣声越发猖獗,又过了段日子,已经来到了盛夏。

就算是入了夜也觉得燥热,直到后半夜,叶冬知才堪堪睡去。

天光破晓,阿蔷打了温水进屋,将她从榻上扶起来,一边为她梳洗一边道:“小姐,今日不能贪睡了,前些日子圣上下令去西凤山避暑围猎,所有五品以上的大臣随行,家中子女也需跟着去,估摸着大公子他们已经收拾妥当了。”

叶冬知睡眼惺忪,想起来如今皇帝称不上经世之才,倒也不算昏庸之辈,在辅政大臣的辅佐之下,这江山还算坐得平稳,平生最爱赏花踏春、游山玩水。

于是,她点点头,顺着阿蔷,将一切都收拾妥当了,去了府邸门口。

马车停在府门处,紫檀为身,鎏金为饰,车檐悬着一串串莹白珍珠,风动流苏,流光溢彩,若是隔远了望去,便如一座移动的琼楼玉宇。

这才是永定侯府真正的底蕴。

马车宽敞,足以容纳五六个人。

叶冬知掀帘上车时,见车内早已端坐一人。

今日邬涟着了一身石青的锦袍,墨发被玉冠束起,神色一如既往地冷淡。

见她上车,他只堪堪扫过一眼便将视线收回,捧着手中的书卷继续阅读。

叶冬知走过他,寻了最里面的位置坐下。

坐下好一会,邬彦与邬雯二人终于姗姗来迟。

上车后,邬彦径直走到叶冬知的身侧坐下。

邬彦脸皮薄,尽管他竭力掩饰,但脸上的红晕却在他白皙的肤色下明显不已。

人齐了,马车缓缓行驶。

一路上,邬彦将自己平日听来的趣闻一一说与叶冬知听,偶尔说到她感兴趣之处,她也不时应和几句,一来一回,邬彦的兴致越发高涨。

耳畔的欢笑声不绝于耳,邬涟面上看不出分毫,然而手上的书卷却越握越紧。

他唇绷得很紧,突而道:“聒噪。”

原本热闹的车厢一下子安静下来,邬彦与叶冬知齐齐看向邬涟,见他自书卷中抬起眼,眼中墨色很重,他直直盯着叶冬知,又道了几字。

“你坐过来。”

没有缘由,但车内无人敢质疑和反驳。

叶冬知不解地眨眨眼,装作不知道这句话是对她说的,于是故意拿手肘碰了碰邬彦的衣袖,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邬彦反应过来,却不太敢像叶冬知那般自在,但到底不忍心冷落她,只好在邬涟锐利的视线中硬着头皮接着说下来。

车厢内虽然依旧充盈着话语声,但夹杂的气氛显然不如开始一般自然。

渐渐地,邬彦感觉自己身上那道视线前所未有的强烈,比他做错了课业在长兄面前受罚之时还要可怕。

他突然噤了声,将头微微垂了下去。

叶冬知心不在焉地听着,正听到一半发现邬彦没了声响,便下意识抬起头来,与对面的邬涟撞了个正着。

早晨的日头不太盛,晨光透过车帘悄悄照亮一角。

好似熹光也格外眷恋美貌的人,他根根分明的眼睫,以及脸上细腻的绒毛仿佛有光在跳跃。

只是,他的眼神却并不如他的面容一般风光霁月,反而透着黑压压的不悦。

她知道,邬涟这是又生闷气了。

但转念一想她的任务,她又释怀了。

不过她更好奇的是,邬涟现在对她到底有多少真心。

思及此,她也没听他的话坐到他身边去,反而闲闲打量了一下他与邬彦,随即评价道:

“二公子今日这身衣裳甚是好看,衬得二公子英姿勃勃。”

邬彦听了,顿时脸红得如有火在烧。

确实,他今日一大早听说叶小姐也去围猎之时,特意打扮了一番。

他红着脸应道:“叶小姐谬......谬赞。”

叶冬知弯弯眼眸,状若无意看了一眼邬涟,却见对方除却方才有几分不悦,这会已经敛了神色,仿佛像没听见她的话一般。

呵。

挺能装。

见他不上套,她也懒得再计较,本来昨夜就睡得不好,到西凤山还得行好几个时辰,正好再睡会。

马车内壁都贴着软靠,靠上去并不会觉得硌得慌。

这一觉,叶冬知睡了整整三个时辰。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西凤山的山脚。

此处果然是避暑胜地,进山不久,那股燥意便消退不少。

林中鸟鸣阵阵,淡淡的花香缭绕在周遭。

叶冬知赶忙掀起车帘,穿越过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么远的地方,这里山水如画,比之京都的景色大有不同。

邬雯见到叶冬知一脸惊奇的样子,冷哼一声,真是丢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马车后有“哒哒”的马蹄声传来,很快,一人一马映入叶冬知的眼帘。

少年一身骑装,包裹住劲瘦的身材,宽肩窄腰,双腿修长有力,跨坐在一匹红棕烈马之上,好不嚣张恣意。

“叶小姐!”

清越的少年声音传来,她亦是有些惊喜,“裴公子啊,你也来了。”

裴砚打马停住,继续道,“自上次太子殿下遇险,我们倒是有许久没见了,对了,你的伤势恢复得如何?”

她摸着那处肩头,想起受伤后府中的好药便没断过,因此很快变好了,如今也未留下什么疤痕。

“劳烦裴公子挂念,我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我本来还想着得闲的时候去看望你,但府中事务繁多,难以抽出身来。”

叶冬知见他似乎是真为她有些担忧,内心不禁生出几分感慨,她抿唇笑,正欲再说话时,忽闻一声清脆的呼唤:

“裴公子!”

她侧目一看,原来是邬雯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身边,正撩起车帘娇羞地同裴砚打招呼。

裴砚笑着回礼,却并未再多言,他趁着邬雯不注意,对着叶冬知做了个口型,才笑着纵马离开。

等邬雯回过神来,发现裴砚已经走在了前面,从车窗看去只能远远看见一个背影。她失落地叹了口气,随即对着叶冬知语气酸涩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同裴公子走得这般近了?你可得清楚自己的身份。”

叶冬知哪里会不知她的小女儿心思,只道,“朋友而已。”

邬雯自是不信她的话,连着看叶冬知的眼神也愈发不善。

狐媚子,把哥哥的魂勾走了不说,现在又想沾染裴公子,果真是小门小户,不知廉耻。

邬雯还想讽刺两句,然而一直未出声的邬涟突然道:“到了,下车罢。”

叶冬知敏锐地从其中听出了几分不寻常的意味来。

但她现在满心都是对这避暑胜地的好奇,也未将他这句话放在心上。

邬彦邬雯二人坐在外侧,等他们依次下了车,她也迫不及待要跟着下车时,身后的人忽然道:

“你与裴砚倒是相熟。”

云淡风轻的口吻,气定神闲的态度,唯有说话时那若有似无的阴阳怪气,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如这景色一般明媚。

但她此刻没心思去琢磨他话里的意思,便只敷衍道:“还行吧,说过几句话。”

说完,她就赶紧下了车,一头钻进了林中。

满山翠绿,郁郁葱葱的山林中开着许多野花,鼻间呼吸的气息都如此清新,不远处的瀑布声传来,夹杂着鸟儿惊飞时的声音。

好不惬意。

车内的邬涟并未急着下车,他的手撩着车帘,看见那窈窕雀跃的身影逐渐跑远,他眸间神色也逐渐沉了下来。

*

西凤山景色昳丽,顶部修有一座行宫,但面积不大,只够皇帝与随行的妃嫔歇息,其余人等皆只能寻平缓之地扎帐篷。

随行的侍卫将叶冬知的帐篷扎好时,已经是傍晚了。

此处正好位于半山腰,周围树木稀疏,是以一眼便可望见硕大的夕阳自面前悠悠落下山去。

山上到底不比府中,夜晚多寒凉,阿蔷将叶冬知卧榻的被褥垫了好几层,才放下心来。

永定侯府一行人的帐篷都扎在一处,这会邬彦邬雯在帐里说话,邬涟因公务在身,早早便没了身影。

吃过晚膳,叶冬知忽闻帐篷外传来几声鸟叫,三长一短。

出了帐篷,看见裴砚正站在一颗树后冲着她招手。

她赶紧避过周围的侍从,将裴砚拉到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你怎么来了?”

裴砚嘴角带着笑意,“白日时我给你说过的,你忘记了?”

说到这个,叶冬知才想起来似乎他确实给她做过口型,只不过当时没太明白他什么意思。

“啊,想起来了,不过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这里人多眼杂,被别人看见又要说闲话了。”

对此,裴砚倒不在意,“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身正不怕影子斜,让他们说去呗。”

她摇头,叹了口气。

裴砚是男子,又有个首辅祖父,一般人哪敢说他,只怕被唾沫星子淹死的只有她罢了。

见她神色有些担忧,他正好借机说出来意,“你若是担心被人看到,我们换个地方,我来找你,本来也是打算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地方?”

“对。”少年马尾高束,眉眼间神采飞扬,听她这样问颇有几分自得,“这里我之前来过,有一处山峰景色异常漂亮,你要去看看吗?”

话才出口,似乎又觉得有些孟浪,便又接着解释道,“我家人丁稀少,除却我,便只有姐姐,姐姐身体不好,是以这次围猎也没来,而我与京中少爷小姐们都无甚交情,思来想去也就与你相熟一些,因此才来找你。”

晚上的山间寂静非常,白日的时候叶冬知便知这里景色好,很有些好奇,加之她现下也无玩伴,略一思索,便道:

“那走吧。”

语罢,又有些开玩笑,“这林间估计会有些飞禽走兽的,你可得看仔细啊,我这下身家性命可全在你手上了。”

少年莞尔一笑,漂亮的桃花眼弯起,“自然。”

裴砚说的地方着实很美。

这是一处高耸的山峰,视野空旷开阔,在这里,可以看到山顶那处精致的行宫,屋檐下挂起的排排宫灯,燃起的烛火被裹在泛黄的绵纸中,将整座行宫照亮,宛若隐世仙宫。

向下俯瞰,便能看见一座座帐篷,错落有致地扎在各处,散落在郁郁葱葱的密林之中。

再往远处看,能隐约看见皇城的踪迹,黄色的灯火将整座城与周围分割开来。

头顶,是漫天星空,似乎抬手便能触碰到星辰。

裴砚见她站着看得痴了,便寻了一块干净平整的空地,问她:“要不坐着看吧,今日舟车劳顿,应当是有些乏累了。”

语罢,他先坐了下来,但又想到叶冬知毕竟是娇养长大的深闺小姐,他略一思忖,将外袍脱了下来。

叶冬知见他突然脱衣服,吓了一跳,狐疑道:“......你要干什么?”

他立马领悟到身旁女子的意思,一时有些失笑,“怕你嫌脏,才拿了我的衣裳给你垫着,你却怀疑我有别的心思。”

曲解了对方的好意,叶冬知脸皮涨红,低声道:“是我想岔了,对不起啊。”

夜色寂寥,微风徐徐,两人坐在一处。自塞北的边关战事到江南的烟柳小曲,从苗疆的风俗蛊毒到中原的繁华淳朴,所有事物经裴砚的嘴说出来,都别有一番趣味。

叶冬知渐渐听得入了迷,她从到这个世界去的最远的地方,便是京郊,这些地方,她也只从古人的游记、诗词中读过。

她捧着脸看着裴砚,忽而问,“你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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