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最终在尝到那抹咸湿后停了下来，慌乱地擦拭着黎七的泪水，两人此刻的样子，任谁看了都是黎七被欺负狠了，而裴清还想压着她索取。
“裴大哥，对不起。”
黎七艰难地开口。裴清，我好像知道有家人是什么感觉了，但是你的书芊，我没法还给你，你的书芊再也见不到你了。而顾时戚，若他真是自己的亲人，他也许会心甘情愿地帮她，彻底除掉赵书芊。
“书芊，不要对我说对不起。”
裴清脸上的心疼令黎七愉悦，她抱紧裴清，心中默念：裴清，你就该这样，为我痛，为我陷落，感受我的痛苦，将我带离绝境。这一世你一定要好好保护我，我不要见到赵书芊，也不要再次遭遇虐杀。
黎七抬头轻声在裴清耳边说着什么，裴清突然浑身僵硬，耳根泛红，牵着黎七向寝房走去。
今日的裴清很乖顺，她需要给他些奖励。在望月楼里，妈妈教会她的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乖孩子就要好好奖赏。
大理寺内，望月楼的案子毫无进展，流民一事又闹得长安人心惶惶。
“裴大人，你说望月楼这么多姑娘，我们一个个查卷宗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裴清正和一名年轻官员一起翻阅着望月楼的卷宗，刑部的人今日来过，再次给大理寺施压。近日除了长安城全城戒严，又去望月楼搬走了全部的账本卷宗，连查几日，并未发现任何对此案有价值的线索。裴清眼眶干涩，却没有懈怠手上的动作。
“望月楼一案与长安城里突然出现的流民脱不了关系，唯一的嫌疑人又吞毒自杀，如今没有任何线索，除了大海捞针，也别无他法。”
裴清继续翻阅着手中的账本，他已经查完了望月楼近七年的账目情况，并无任何异常。然而手中陈旧的账本翻到下一页，一个熟悉的名字愕然出现。
“……腊月初十，置买雏儿共八人，两百两整……黎七年十一……”
黎七，裴清不会记错，这是赵书芊在望月楼里用的花名。而七年前的腊月，正是他离开白水村去外求学的时间，她怎会出现在长安？
按她所说，白水村是在他走后不久才发生的水患，但不该是腊月初十，绝不会是腊月初十。
裴清又将账本翻回上一页，反复查看上面的日期，确认几遍，确定这是七年前的账目。
会是同名之人吗？
裴清望着面前的这页文字，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骆大人，望月楼的账准确吗？”
“裴大人，你在长安待得不久，你可是不知，这望月楼日入斗金，他们请的记账伙计可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这账面很难有问题。”
裴清掩去眼底的幽深，合上面前的账本对身边的同僚说。
“骆大人，听闻年兄家中的长辈这几日身体不适，今日的活交给在下便是。”
身旁的人刚才还是一副疲惫不堪的脸色，听闻裴清要独自揽这件麻烦差事，一下眼神发亮。
“裴大人，这……这就劳烦你啦。”
身边的人快走着离去，似乎生怕裴清反悔。裴清在他走后，撕下了带有黎七名字的那页，叠好放入怀中，便重新投入了面前堆积的卷宗中。
自从知道了府中的刘武是顾时戚的人，黎七总是不由自主地盯着刘武，却见他每日和府里其他的下人一样，并无什么异常。
黎七终是忍不住，一日在院中叫住了刘武。
“刘武，顾时戚你了解多少？”
刘武停下手中的活，恭敬地喊了声“夫人”，面不改色地回应道。
“夫人，主子的事，我无权知晓。”
“无权知晓还是不能让我知晓？”
黎七的语气染上几分薄怒，这段时间有人想杀她，那位皇子紧盯着她，一个突然出现的顾时戚又和她打哑谜，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白日里她要在那位皇子面前装，晚上又对着裴清装，明明她才是重生之人。可总有种被别人玩弄于手心的感觉。
“夫人属下确实不知，属下跟在主子身边三年了，也找了夫人三年，属下只知道这些。”
找了她三年？顾时戚是为了她来的长安？黎七掂量着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半晌后开口。
“和你主子说，我要一千两，下月前就要。”
说完她也不顾刘武的反应，转身离开了小院。
黎七亲手为裴清备了饭，两人昨日一通深入交流，感情升温不少，于是温婉的“赵书芊”决定在今晚也好好表现一番。
裴清今日回来的很早，太阳才落下不久，他便追着晚霞归家。
裴清一如既往的关切了她几句，表情语气都找不出差错，但她仍发现了裴清温和语气下的几分心不在焉。黎七早就洞悉他的情绪，更何况如今的裴清掩藏情绪的功底还没有那么炉火纯青。
又怎么了？
黎七还是像往常一样扬起明媚的笑容，替他布菜。
“书芊，你还记得老家的水患发生的具体时间吗？我想这对我寻找先生会有很大帮助。”
黎七的笑容顿时凝住，长安还在戒严，望月楼的案子还未了结，现在还不是寻找赵书芊父亲的时候。他为什么突然问她水患发生的时间？
当初骗他自己是因水患流落至此，她就不太担心会被裴清很快识破。一方面，江南的那个小村落离长安不甚遥远，除非有心去查，不然很难了解到真实情况。另一方面，据她所知白水村本就水患频发，她大可以瞎编糊弄过去。
上一世裴清也问过她关于白水村的事，但不是这么早，而是成婚后许久，裴清看到她的字迹，终于对她的身份起了疑心，才试探地问了几句。
这一世，她的字迹几乎没有破绽，而从昨日裴清的表现来看，不该对她起疑心，会是她多虑了吗？
对上裴清的目光时，黎七眼里已经蓄好了泪水，艰难地开口。
“裴大哥，我，我不太记得了，大概是……”
黎七等了许久，裴清却没有过来抱住她安慰。不对，这怎么和上一世不一样？裴清到底想干什么？是有人和他说了什么吗？为什么一天过去，突然开始逼问她水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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