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长公主正式向皇帝上表,说自己拖延已久,深负皇恩,不日便离京回返封地,望圣上宽恕。
长公主府上的李长史被擒,她想要逃之夭夭,也算心照不宣的事实,群臣上奏,请求皇帝将新城长公主留下,杜绝纵虎归山的可能。
一片反对声浪之中,只有杨鸢一人上奏,司天监卜算出吉日,皇帝亲自相送,朝野震动。
“沈大人,这怎么能成呢?”几位官员围在沈成济面前,苦口婆心地劝道:“长公主如今身负侵地案的重大嫌疑,怎能在此时返回封地,这岂不是纵虎归山,必成大患啊!”
沈成济无奈地摆了摆手,叹了一声:“陛下已经答允,此时怎能出尔反尔,岂不是有损陛下圣誉?诸公,且听一言,圣意已决,莫要再生事端,惹得陛下不快。”
“啊呀,沈大人此言差矣。此人是长公主亲信,又牵扯在谋害太子殿下和京郊侵地两案之中,难保其后无人授意。”
眼见着同僚越说越激动,沈成济连忙抬手制止了他:“嘘,大内之中,怎么可以口出狂言?当心隔墙有耳!”
大家苦劝无果,只得散去。
三日后,京郊十里长亭外,皇帝正式赐酒践行,只带了几名亲信随行。
“皇兄愿亲自相送,臣妹不胜感激。”新城长公主面上挂着悲戚,言语间仍有不舍:“日后独留宛央一人在京中,万望皇兄能照顾一二,臣妹感激涕零。”
“你何必说这种话。”皇帝说道:“闻喜县君乃是皇妹独女,朕怎么会亏待她?”
郁宛央站在母亲面前,眼中依依不舍,闻言瞥了皇帝一眼。
“母亲切勿担忧,孩儿在京中,有陛下和顺王殿下庇佑,定能万事无忧。”
郁宛央含着泪说完,目光又落在长公主面上。
赵瑱在府中禁足,郁宛央安排了一名侍女,伺机将毒药下在他的饭菜之中。
只要在这里动手杀了皇帝,一切都可以高枕无忧,郁宛央心想着,默默握紧了母亲的手。
“陛下,吉时已到,该请长公主殿下启程了。”
杨鸢上前一步,打断了这对母女依依惜别,她对着新城长公主伸出手示意:“长公主殿下,请。”
曹央端来践行酒,几人各执一杯。
新城长公主迅速收敛了自己面上的神色,郑重其事地端起了酒杯。
“臣妹此去一别,不知何日相见,惟愿龙体康健。”说罢,长公主满饮一杯,余光看着皇帝及杨鸢一同饮下。
她向皇帝示意自己一饮而尽,曹央上前收拾酒器之时,却仿佛不小心一样,将酒器摔落在地。
一声清脆的碎裂生回荡在长亭之中,新城长公主迅速拔出自己的佩剑,大喝一声。
“众人听令,诛杀此昏君!”新城长公主振臂一呼,官道上忽然出现几个大洞,伏兵从地道中冲出,杀向皇帝。
“长公主要造反,护驾!”杨鸢同样高喊,禁军和长公主的私兵混战在一起,一时间混乱不堪。
新城长公主眸中凶光毕露,持剑向皇帝刺去:“昏君,受死!”
“小心!”杨鸢眸光一凛,扯着皇帝往后退去,几名皇城司的侍卫上前,护着皇帝向銮驾方向撤离。
“休走,将这些人通通拿下!”长公主一下令,私兵顿时冲着皇帝而去。
“再坚持一会,禁军察觉到此处的动静,马上会带兵驰援。”杨鸢跟在皇帝身边,低声说道。
皇帝未置一词,两人撤离到銮驾附近,杨鸢夺下两匹良驹的缰绳,君臣二人上马疾驰,向着南郊而去。
“母亲,皇帝逃了!”郁宛央见势不妙,立刻率兵跟了上去:“女儿这就将人擒回来!”
“宛央!切勿掉以轻心!”长公主在背后喊道。
“母亲,我带人去驰援。”郁岫说罢,同样朝着郁宛央离去的方向奔驰而去。
“按此方向,再行三里路,就是禁军驻扎的南郊大营。”杨鸢瞥了一眼和自己疾驰的人,问道:“兵符带了?”
“放心。”
距离南郊大营不过一里路程时,郁宛央带着一队人马杀出,杨鸢不得不勒马停下。
“把这两个人拿下。”郁宛央目露凶光,一挥手示意手下上前:“砍下脑袋,赐金千两。”
杨鸢面色凝重,两匹马不断靠近,包围圈正在缩小。
“陛下何苦继续挣扎,你已经是瓮中之鳖,无处可逃了。”郁宛央冷笑着看向二人:“杨大人,良禽择木而栖,你不必为这个昏君陪葬呀。”
“闻喜县君说得轻巧,令兄陷侯府于牢狱,此仇不共戴天。”杨鸢道。
郁宛央微微一笑,轻声诱惑起来:“其实我哥哥只是对杨湫有兴趣,若是杨大人答应劝她入府侍奉,放过侯府又有何妨?”
“免了,侯府毕竟是杨太后的娘家,和长公主殿下并不是一路人。县君不必多费唇舌。”
杨鸢端坐在马上,猛地抬起手,右臂上帮着一架精巧的弩箭,朝着郁宛央射去。
“主子小心!”郁宛央身侧的人立刻帮她挡了下来,杨鸢趁此机会,一拍马冲去,扬手洒出一瓶无色无味的粉末。
自从江南平叛一行之后,杨湫便着手做出了更难以提防,药效更猛烈的迷药,此事正好派上用场。
郁宛央急急后撤,连忙躲开,眼见皇帝与杨鸢二人逃出生天,立刻指挥手下兵马继续围杀。
“别放跑他们!”
“父皇莫慌,儿臣这就来救驾!”
郁宛央脸色顿时一变,不可置信地望着来人的方向,喝道:“你竟然没死!”
赵瑱骑在马上,对着郁宛央大言不惭道:“闻喜县君,见到我就这样惊讶吗?我想不到竟然你竟然如此狠毒,想致我于死地!”
顺王府的府兵将皇帝和杨鸢牢牢护在自己身后,赵瑱也不愿再多废话,干脆的下了命令:“杀!”
郁宛央顿时怒不可遏,同样指挥手下的兵马冲上前去。
“郁宛央未必没有后援,顺王这点府兵,挡得住吗?”杨鸢侧过头,低声向身边的人询问。
“不论如何,你先跑。”
“你自己小心。”杨鸢一拍马,马蹄高高扬起,直接无视了顺王府兵,朝着南郊大营奔驰。
赵瑱见杨鸢逃脱,只命令几名手下去追。
要紧的不是她,是皇帝,赵瑱心中一边想着,一边示意皇帝跟自己前来:“父皇恕罪,儿臣偶然听闻皇姑意欲造反,带着府兵一路驰援。此处危险,请父皇随儿臣来,往他处暂避。”
皇帝还未开口,就被赵瑱扯住缰绳,硬生生带离了原地。
父子二人一起退入一片树林,周围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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