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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第 132 章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赵瑾面无表情,看上去似乎和杨湫隔了万重山一样:“为何说人是我放进来的。”

“何必强作镇定,你早有破绽,却当我不知吗?”杨湫冷笑起来,目光如有实质,穿透了面前这个人的层层伪装:“你不是赵瑾。”

‘赵瑾’此刻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三小姐为什么会这样想?我只是失去记忆,不记得你罢了。难不成,这又是你这位医者妙手回春的手段?”

杨湫同样莞尔一笑,眼神毫无温度可言,直直盯着‘赵瑾’看:“既然知道我是医者,你就该知道,假装失忆瞒不过我。”

“那又为何要跟我演这么久?”‘赵瑾’问道。

“因为我想看看你何时会忍不住露出真面目来。”杨湫似是觉得十分有趣:“而且,我从他的脸上很少能见到像你一样的神情。”

‘赵瑾’皮笑肉不笑看着杨湫,说道:“三小姐还真是有趣味。”

“谬赞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了吗?”杨湫同样假笑着看向‘赵瑾’。

“三小姐难道没有自己的判断?”‘赵瑾’气定神闲,并不如何在意外界的厮杀,反倒坐下来,大有和杨湫长谈的架势。

“你是越王叛党,毋庸置疑。”杨湫一道坐了下来,两个人面前只隔着一支蜡烛。

昏黄的光线之下,一切仿佛被装进了旧回忆的口袋,可惜眼前人并非当时人,反而令人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乱。

“越王叛党?”‘赵瑾’低声笑笑:“的确,在三小姐的立场上来讲,我确是叛党。”

“阁下倒是坦诚。”杨湫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是觉得战局已定,所以有闲工夫和我这个将死之人多说几句了吗,呵呵。”

“主子没有下令让我杀了你,我自然不会多此一举。”‘赵瑾’的声音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赵元真?是越王留存在世上最后的血脉?”杨湫问道。

‘赵瑾’似乎有些意外,看上去又毫无波动:“是他。”

“当年越王起兵叛乱,的确留下了不少遗孤。你亦是如此?”杨湫淡淡地接道。

‘赵瑾’轻轻颔首:“三小姐敏锐。”

“赵元真费尽心思找到你们,用血海深仇将你们连接到一起,成为埋在全国各地的钉子?”杨湫惋惜地叹了一声:“命途多舛。”

‘赵瑾’却是一笑置之,根本不在放在心上:“皇帝杀了我们的族人,我怎么会不找他报仇。”

“哪怕令尊当年参与叛乱,犯下过罪行?”杨湫好奇地问道。

“成王败寇,是否有罪,不过是胜利者的托词罢了。穆家上下几十口人,男丁斩首,女眷没入掖庭,血海深仇,我忘不了。”

穆家?杨湫听着这个姓氏,心中微微一动:难道这个人和穆心柳有何关联?

“我有一位姓穆的朋友,虚长我几岁。”杨湫试探着问道:“不知穆公子,可否认得一位叫穆心柳的姑娘?”

“心柳?”‘赵瑾’脸上的神色乍然空白了一瞬,忽然又恢复了冷静:“我不认得。”

“是吗?”杨湫将他那点异常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没有揭穿。

“天下姓穆的人千千万万,我也未必就认识你口中的穆心柳。”‘赵瑾’极力克制着自己面上的波动,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可能,心柳早就身故,赵元真说过,天下之大,穆家只有他一个人存活于世。

“罢了,也许只是一场误会,请问公子姓名。”杨湫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好歹也让我知道,我是落入谁手。”

“穆心杨。”

“心柳,心杨。你们是龙凤胎?”杨湫反复念了两遍,忽然咂摸出了一点古怪的意味。

穆心柳为什么从来没跟自己提过自己的这个兄弟,难道她也不知道穆心杨的下落,只当此人已经故去了吗?

看来有必要和听风阁互通信息,杨湫在心里暗自思忖道,不论如何,还是该让穆心柳亲眼看看,若有机缘,更是一桩妙事。

城外的喊杀声已经暂时停歇,穆心杨侧头听了一会,忽然起身推开了窗。

烽火止息,天空弥漫着一片黑烟。

“尘埃落定,三小姐请吧。主子对你很有兴趣。”

杨湫微微一笑:“要我做什么,你既然敢代替康王,说明他早有不测,要我能威胁到谁?”

“只是想请姑娘见一面罢了,至于主子的心思,也不是我能猜中的。”

穆心杨对着杨湫做了个‘请’的手势:“江南秋景正好,三小姐,切莫拖延,辜负了好风光。”

“江南风物宜人,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杨湫起身,向着驿馆外走去。

城中十室九空,残垣断壁肩掩盖着尸首,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哪一方的人。

杨湫看着,不忍地叹了一声。

他们一路走过街市,来到了运河岸边,穆心杨吹响竹哨,一伙黑衣人鬼魅一般出现,杨湫一瞬间有些怔忡。

“秋水寒凉,躲在水里,想必滋味不好受吧?”她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不由得想起了某个人。

“为了我们的大业,这一点还是能忍受的。”穆心杨道。

“为了大业,就要搭上许多人的性命。”杨湫眉目间浮上一层薄怒:“枉顾他人性命,所谓大业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三小姐还有心情在这里悲天悯人,丝毫看不出已经是个阶下囚啊。”穆心杨阴阳怪气地道。

杨湫没和他抬杠,只短短笑了一声:“把你脸上的人皮面具摘下来吧,我看了实在是受不住。”

穆心杨耸耸肩,一脸无所谓:“三小姐现在落入我们之手,还有这么多要求?”

他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语气十分恶劣:“忍着吧。”

杨湫闭上眼睛,握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忍着,杨湫心想,还没到揍他的时候。

“你就这样确定,这里的船,是你们的人?”杨湫忽然问道。

“三小姐都知道是我泄露了淮安的布防图,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显得你别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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