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杨鸢忽然牵住杨湫的手，拉着她暂做退避：“听起来，里头似乎还有别人，我们先去别处吧。”
东宫的女官和杨鸢十分熟稔，已经领着人向太子妃的院子里去。
“二姐。”杨湫还未及反应，就被杨鸢拉走：“你先等等，我刚刚听到——”
什么叫做用性命做筹码？
“大概是别的事情吧，掩着门不许人靠近，大抵是不愿让外人知晓。”杨鸢低声劝慰道。
杨湫眉头紧蹙，神色间一片纠结。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太子这样跟人吵起来，况且还是单方面的发泄不满？
“我传讯给他，要他提防身边人，可是——”
杨鸢刚听了个开头，当机立断拉着杨湫离开：“走吧，三妹。万一让太子殿下发现我们偷听他说话，只怕会怪罪。”
见杨鸢把话说到这份上，杨湫也不再坚持，跟随她去了太子妃那里。
“昭明你来了？这位是——”崔令闻听到消息，直接让女官将姐妹二人领到了内室，她好奇地打量着杨湫，忽然明了：“这便是你说过的，你那位精通医术的妹妹？”
“臣女杨湫，见过太子妃。”杨湫见了礼，崔令闻随即赐座，仍然掩饰不住自己的好奇。
“之前听昭明说起过你，不想今日才会机会见面。”崔令闻生得灵秀，声音犹如玉珠落盘，清脆动人。
她见杨湫虽年轻，却是一副清雅绝尘之态，不由得心生几分好感。
“昭明，你这妹妹，倒是跟你不大相像呢。”崔令闻仔细打量了许久，带着一点小小的兴奋：“像你母亲多一些，是不是？”
杨鸢含着笑，轻轻点头肯定：“大哥和三妹，的确是跟母亲相像些。”
崔令闻拉着杨湫继续闲话家常，杨湫一一应下，很快和崔令闻攀谈起来。
这位太子妃私下里，倒没有平日里那份端庄稳重，反而更像是巧笑嫣兮的邻家姐姐。
“其实结识三小姐，还有个不情之请。”崔令闻的笑意淡了些：“我有一事，至今悬而未决，还想请三小姐帮忙。”
“太子妃言重了，若有什么需要，吩咐臣女就是了。”杨湫道。
崔令闻的神色浮现出一丝雀跃，很快又被自己压制下去：“我与太子成婚多年，至今未能得嗣，太医院也查不出问题，想请三小姐施以援手。”
杨湫听罢，乍然之间有些怔愣，随后立刻说道：“不敢，太子妃言重了。”
她忽然想起来杨鸢带来的那副坐胎药，伸出手，想为崔令闻诊脉：“臣女不敢妄下断言，先让臣女诊脉，再做决断。”
崔令闻眼中浮现出惊喜之色，连忙伸出手去，杨湫集中精神，搭在她的脉搏上细细感受。
指尖下的脉搏平缓有力，丝毫看不出任何问题，杨湫凝眉仔细感受了一番，才得出结论。
“从脉象上看，太子妃身体康健，并无什么问题。”杨湫顿觉十分怪异：“当不至于，久久不能得嗣。”
“是吗？”崔令闻似乎有些失望，随即又释然：“太医院也这么说，他们总说我和太子殿下身体无恙，皇嗣迟早会有的。”
杨湫轻叹一声，更觉得匪夷所思：“既然如此，太医院可有说，迟迟不能得嗣的原因？”
崔令闻摇摇头，说道：“寻医问药，占卜吉凶，种种办法我们都曾尝试过，却始终未能见效。”
“按理来说，此事本不该发生才是。”杨湫一时之间也不敢做定论，只能模棱两可道：“或许，臣女需要问问太子殿下。”
“前头有朝中臣子来找他，这会怕是不得空。不若三小姐就这我这里暂时等候，我派人去替你通传。”
“多谢娘娘。”杨湫道。
正好，也能借此机会问问赵瑾的事情，杨湫心想，她正想和杨鸢说话，却发现不知何时，杨鸢已经悄悄离开了。
“咦？二姐呢？”杨湫顿时愣在了原地。
“三小姐，杨监正去前厅了。”崔令闻身边的女官立刻上前禀报。
杨湫欲言又止，倒是崔令闻习以为常，反倒安慰杨湫：“昭明也时常来东宫议事，不妨事的。”
“二姐，竟然是东宫常客吗？”杨湫略微讶异，暗自思忖到，自己似乎从来没又听杨鸢提起过。
朝堂之上，官吏选择自己的拍戏本就是常事，杨鸢出入官场，站队也是迟早的事。
“是呀，她和那位周少监，还有吏部的谢员外，都是常客。”崔令闻毫无芥蒂，直接说了出来。
杨湫点点头，一时间也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原来如此。那二姐来东宫，除了个太子殿下议事，就是来拜访您吗？”
“当初是你二姐行谶纬，说崔家有吉兆，陛下和娘娘派人寻访，就此决定了我与太子的婚事。”
崔令闻腼腆一笑：“说起来，昭明可是我的贵人呢。”
“臣女只知道二姐往来于官眷之中，为她们行谶纬，趋吉避凶。却不知二姐与太子妃，还有这样一段渊源。”杨湫道。
“是呀。”崔令闻叹了一声，言语之间对杨鸢颇为看好：“她这样年轻，就能跻身朝堂，当真令人佩服。”
杨湫闻言，同样莞尔一笑：“太子妃谬赞，不过二姐，的确是臣女的榜样。”
“哎呀，你何必妄自菲薄。照我说，你的医术这样厉害，以后一定是一位名医。”崔令闻握住杨湫的手，温柔地拍拍：“我信你，一定做得到。”
“那就要借太子妃吉言了。”杨湫笑着应道。
早在杨湫为崔令闻诊脉的时候，杨鸢就悄悄起身离开了。
“殿下。”她径直来到了前厅，轻车熟路地推门进去，看着前厅相对站立的两人，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赵琮显然是余怒未消，看到杨鸢，又迅速将怒火压制回去；周瑄一直沉默不语，看神色，似乎是十分愧疚。
“这是怎么了？”杨鸢直觉不好：“难道是江南那边出了变故？”
“赵元真动手了。”周瑄开口，十分快速地说道，似乎生怕别人追问一样：“他派人在江北运河暗害康王。”
“什么？”杨鸢同样吃了一惊，立刻看向赵琮，想确认事情的真假。
赵琮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周瑄，才缓下声色对杨鸢道：“消息是他一早带给我的，从江南传来。”
“这些日子，康王的奏报一直传回京城，表面上并无异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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