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相府的军机阁里气氛肃穆,穆相端坐首位,右侧坐着穆卿云,下首还有几位相府心腹幕僚。
“江南盐税的事就这么定了,诸位散了吧。”
穆相摆了摆手,忽忽然扭头看向女儿,“时雨,那秦砚最近表现如何?我看你每日都在教他读书,也有段时日了吧。”
穆卿云垂下眼睫,轻笑道:“秦大人天资聪颖,又刻苦用功,自然是进步不小。父亲改天考校一番就知道了。”
“嗯……”
穆相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什么,“昨夜我下朝回来,还在游廊下碰见他了,他鬼鬼祟祟地躲着人,走路姿势也怪异得很,不知道是怎么了。”
穆卿云动作一顿,蓦地想起昨夜秦砚匆匆告辞的模样。
下首的邵同光忽然轻嗤一声,阴阳怪气道:“相爷有所不知,昨日春蒐演武,那秦砚被韩大人派去赛马,结果摔了个人仰马翻,当场闹了大笑话。”
穆相眉头一皱:“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邵同光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秦大人这次当众出丑,真是把翰林院和相府的脸面都一同丢尽了。”
原来如此……
穆卿云眸光微沉,原先心里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
这天翰林院差事清闲,下值比平日要早。
秦砚刻意放慢了速度,等到人差不多都走光了,才姿势僵硬地出来。
“秦大人!”
刚踏出门槛,斜对面的槐荫下就有人唤了他一声。
秦砚抬头望去,发现叫住他的人竟然是知微,而且她身后还停着一辆装饰雅致,帘幕低垂的马车,不用想也知道上面坐着什么人。
“知微姑娘?”
秦砚快步上前,飞快看了一眼马车上晃动的青纱帘影,低声道,“小姐怎会在此处?”
知微笑着福身,神秘兮兮道:“姑爷快上车吧,我家小姐要带你去个好地方。”
秦砚一头雾水地跨上马车,小心翼翼地掀开青纱帘。
马车装饰雅致,铺着柔软的锦垫,内部空间不小,穆卿云穿着厚厚的狐裘氅衣,膝头放着小暖炉,正坐在里面翻着一卷书。
“秦大人来了。”
“穆小姐。”
秦砚应了一声,弓着腰往里挪了挪,犹豫半晌才拘谨地在她右侧坐下。
“小姐要带我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
穆卿云笑着收起书卷,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我看翰林院今日下值挺早,秦大人怎么这么晚才出来?”
“手头有些琐事还没处理完,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秦砚不敢看她的眼睛,随口扯了个谎。
穆卿云微微颔首,看了眼他紧绷的脊背和蜷缩的手指,轻轻笑了笑,没再追问。
车夫扬鞭催马,马车跟着微微晃动。
秦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鼻尖闻到那抹跟手帕上一模一样的馨香,脑中顿时一片空白,舌头像打了结。
穆卿云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道:“秦大人很怕我?为何如此紧张,满头大汗。”
马车里没有炭盆,温度也不高,这次也不能再拿闷热来当借口。
秦砚喉结滚了滚,硬着头皮道:“没有,我只是……先前忙着收拾东西,所以跑了一段路,有些热罢了……”
“那为何离我那么远?坐过来些。”
秦砚呼吸一滞,只得小心翼翼地往她那边挪了挪。
穆卿云盯着他的动作,见他神色还算自然,就知道他身上的伤应该是好得差不多了,于是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停下。
秦砚下了车,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处开阔平整的跑马场。
“小姐,这是……”
还不等他问出口,一名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就朝他们大步走了过来。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腰悬佩剑,眉目英挺,生得极为俊朗。
步伐间自有一股行伍之人的利落干脆,却又透着几分世家子弟的矜贵。
他剑柄上还缠着金丝,系着绯色流苏,一看就品阶不低。
秦砚连忙抱拳躬身,正准备行礼问候,那人却径直掠过他,走到穆卿云面前,眉眼舒展地笑道:“时雨,你来了!”
秦砚惊愕回头,震惊于这人对穆小姐的称呼竟然如此亲昵。
“卫凛将军倒是准时。”
穆卿云笑着回应,拢紧身上的大氅,顺手把手里的暖炉递给身后的知微。
“这位是羽林卫中郎将,卫凛。”
穆卿云侧身对秦砚介绍道,“我幼时的旧识。”
说罢又转向卫凛,微微扬了扬下巴:“这位是秦砚,你应该听说过。”
卫凛这才将目光落在秦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听说过。新科状元,入赘相府的姑爷。”
最后两个字咬的格外重,好像是想把秦砚本人给用牙碾碎了一样。
秦砚后颈一凉,还是强撑着镇定,垂首拱手:“在下翰林院秦砚,见过卫将军。”
卫凛既不应声,也不回礼,只是冷冷地打量着他。
两人之间气氛凝滞,火药味儿浓得好像一触即燃。
穆卿云轻咳一声,打破僵局:“卫将军,今日我带秦砚前来,是想请你指点他骑射功夫,给他补一补功课。”
“给他补课?”
卫凛眉毛一竖,瞪大眼睛,“我还以为你今日约我出来,是为了教子钰骑射呢?”
穆卿云淡淡一笑:“子钰这几日在上太学课,骑射教习得等到开春之后了。”
卫凛眉头紧锁,拉着她往一旁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道:“时雨,你有没有搞错,我好歹也是个将军,你让我来给这书生当武师傅?”
穆卿云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淡然道:“卫将军如今暂居京中,无军务在身,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帮我个忙。”
看着那说着悄悄话的两人凑得极近,肩膀都快碰到一起,秦砚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心里像是打翻了醋坛子,又酸又涩,莫名不是滋味。
不知穆卿云说了什么说服的卫凛,他总算松了口,脸色却依旧难看。
“秦大人是吧,”他上下扫了秦砚一眼,冷哼道,“我在军营里可是出了名的苛刻,你想跟我学骑射,可得吃点苦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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