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漫天飞舞着大片雪花，耳边传来叮叮零零的清脆声响，迟迟在脑海里回荡不散。
李璃书颤动着睫毛睁开眼，看着头顶灰白色的天，深渊之下竟是这般景象，寒风掀起零星的雪灌进她领口，冰凉感没有，全身都是木的。
这是什么地方？
人死后的世界？
远远的，有沉闷的铜铃声。
雪雾里走出个人，一身红衣在风雪中十分显眼，衣裳并非中原样式，领口歪斜，露出一截锁骨，宽长的袖子飘在半空，腰间系着一条银链子，赤脚走在雪地上。
女子走到李璃书面前停下，一双含情眼盯着她看了片刻，轻笑声道：“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女子手腕轻轻一挥，寒风飞雪停下，灰蒙蒙的空中撕开一道口子，暖风吹过，雪原变为草地，远处山丘粉红一片，视线所及，是花苞正盛的桃树枝。
李璃书动动手指，头沉的发痛。
“那个……麻烦扶我一把……”
女子勾唇，将她轻轻扶起，靠坐在树干前。
李璃书揉揉太阳穴，问：“这什么地方？”
女子眼中疑惑：“殿下不记得了？”
李璃书看向女子，不明所以，难道自己该记得点什么？
她环顾四周，这种仙境般的美景，只在梦中见过，自己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总不能说是摔睡着了，估计是魂摔丢了，不知跑哪去游荡了。
女子见她懵懵的样子，解释道：“怪不得殿下，轮回之道会有反噬，过一阵子便会想起来了，皇帝的兵再寻殿下，您是想与之一博，还是暂回城再寻时机？”
李璃书一头雾水：“打住，什么轮回之道？我父皇的兵找我干什么？”
女子道：“正月二十七，殿下逃出宫遇到个算命先生，给了殿下一块青玉，说玉中有改命的玄机，只要殿下悟透，便可居之人上，众星捧月，玉意为轮回之道，殿下苦心研究，小有所成。”
她指向不远处的一块石头：“殿下且看，这是您轮回之道得到的成果，您视为荣幸。”
李璃书看向平平无奇的石头，尴尬的笑了两声，一块破石头而已。
女子道：“看仔细些，上面有蚂蚁大的黑点。”
李璃书眯眼瞧了瞧，确实有。
女子起身道：“石头上的黑点共有六万七千八百六十一点，每一点便是一个生命，每一个生命，便是您进入轮回之道的次数。”
李璃书一惊，原来自己还干过这缺德事，六万七千八百六十一个生命折在自己手上，也怪不得别人讨厌自己。
女子道：“殿下莫要自责，所伤之人并非善人。”
李璃书勉强笑笑，扶着树干站起身，问：“那我父皇找我干什么？”
女子瞥她一眼，道：“您折腾了三年时间，对青玉的悟性一直卡在第三阶段，您去找算命先生，听其说受离火命线之人的阻碍，发了恨要将这人剥丹碎骨，六月份，邻国太子进城献宝，殿下疯似的要去见这位太子，杀死了二十余名拦路宫女，被皇帝压到观中修福积德，殿下心不死，闻太子途径观下回国，设下陷阱将其重伤，囚禁折辱太子，皇帝得知后大怒，所以派兵杀您。”
李璃书扯了扯嘴角，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没想到罪孽这么深重，打一万个木鱼都积不了德那种。
“然后呢？”
女子道：“您在本古书上得知离火命线之人可逆天改命，占卜太子则是离火命线之人，却发现他生不出心丹，便打个半死吊在水牢，喝三坛烈酒后，跑出来寻痛快，晕倒在此，误开轮回之道。”
李璃书点点头，算是有了大概了解，脑子现在和浆糊一样，真真假假分辨不清，若真如女子这么说，现在自己遭这些罪真不算什么，但话又说回来，自己真干过这些缺德事？
女子提醒道：“殿下别在原地发愣了，兵追上来可就不好办了，您现在拿不定主意，便听我的回城。”
李璃书点点头。
在女子的带领下，李璃书坐上轿子去往女子说的那座城。
李璃书掀开轿帘向外看，倒是跟了不少下人，一个个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喘。
她放下帘子，看向身边坐着的女子，唯她与众不同，表现的没那么紧绷。
“你……”
“殿下想问什么直说便是。”
李璃书清清嗓子：“他们似乎都很怕我，你不怕？”
“殿下心有苦衷，理解之人少之又少，我怎会怕？”
李璃书尴尬的笑笑，原来作死也可以称做苦衷。
“你倒是了解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本无名，殿下赐给我一个名字，云娘。”
李璃书心里咯噔下，在此之前发生的事算什么？
她拜的道士师父，道观里认识的老和尚，还有孟啸，秋霜，刻在她记忆里的所有人，真是不存在的？
李璃书想到这里，头开始隐隐作痛，她揉按起太阳穴，心中莫名烦躁，不可能是假的吧？那么深有感触……
云娘从袖中取出一小白瓶递给她，温声道：“殿下，吃这个会好受些。”
李璃书接过小白瓶，有些拘谨，道了声谢。
云娘取下腰间匕首，用衣料漫不经心擦拭着。
李璃书咽口口水，身子往马车壁上紧靠，结巴道：“你……你干什么？”
云娘对她笑了笑：“为殿下做准备。”
此意非彼意，到李璃书这里可就不一样了，刚来这里本就生熟，说什么为自己做准备，这不明摆着要宰罪孽深重的自己吗？
李璃书闭眼，将头扭到一边，额头抵在车壁上，命苦的嘟囔：“我这一生，真是如履薄冰……”
云娘第一次见她还有这么可爱的地方，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笑还好，越笑李璃书心里越发毛，都能想象到，刀抹在脖子上的嗖嗖凉风……
没事哒没事哒！
不就是死么？
自己掉进深渊也就疼那么一下，咬着牙一闭眼，嗖一下过去了。
这么想纯安慰，她心里还是喊苦，这些杀手一点也不专业，杀自己就不能搞一个毫无征兆的吗？让自己提前知道真的会很紧张。
阎王要自己死，留不到五更，没想到，好日子在这里到头了……
“你那刀快吗？”
“殿下放心，锋利的很。”
李璃书认命的向下扯了扯衣领：“你快点……”
云娘被这一操作搞得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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