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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突变

崔珣将匣子往她怀中一塞,得意道:“原先那家送来的我不满意,便带人去了琳琅坊,那掌柜经我威胁一通,花了半月才造出这对金簪。”

这人可真是不逼一把不知自己的极限在何处。老掌柜将东西交给他时,连自己都不信自己竟然做出如此奇珍,连声嘱托他定要保管妥当。

萧明镜咬牙道:“那琳琅坊的贺掌柜如今已年过花甲,你可真有能耐!”

作罢作势要拿匣子砸他,可真拿起来却又舍不得下手。

崔珣见此便知这对簪子得了她的意,心下更是盎然,口不择言道:“好锅配好盖,快把你那破海棠簪子远远扔了,我今日隔着老远一瞧便觉得寒酸无比!”

萧明镜斜眼睨他:“你见着周淮礼了?”

崔珣偃旗息鼓,不吱声了。

既然已经心知对方的心意,再收下这贵重之物实在是不妥,可话到嘴边却变了个味道。

萧明镜道:“送礼在意不在价,我这口锅可配不上崔小公爷这顶好盖,你还是将这对金簪送给旁的女子吧。”

说完连盒带簪往他怀中一放,将头扭向一边去。

崔珣脾气本就暴,此时也来了气,怒道:“你知我心悦你,可你偏要如此糟践我!这也就罢了,我崔珣天生就贱,随你可意作弄便是,可你不该说自己不是好的!”

萧明镜固执地将头偏向一侧,不去看他,也不敢看他。

他的情感太过直白浓烈,眼中的爱意如同记忆中北境的大雪那般,铺天盖地地朝她袭来,让她窒息,也让她觉得自己无处可避。

帐中空气凝滞闷热,屋内婢女丫鬟皆都将脑袋死死埋下,大气都不敢出,转瞬间整间大帐静得似是只剩他二人,一呼一吸间恍若鼻息交缠,可崔珣却觉得他正与眼前之人渐行渐远。

“为何连他都可以,偏我不成?”

半响,耳边传来崔珣咬牙的质问,萧明镜还是不肯扭头看他,不肯叫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与欲夺眶而出的眼泪。

宁玉恒可以,周淮礼可以,但崔珣不行。

萧明镜自信可以做到与夫君相敬如宾,可若要有人将心剖开在她跟前,满是赤诚地说我心悦你,萧明镜下意识便想着远远逃开。

若是与周淮礼成了亲,若日后他为着旁的人或事做出背叛她的事来,她自信可以洒脱和离;可若是换了崔珣......

剜心之痛受过一次就够了。

“对,只有你不行。”萧明镜强压微哽的嗓音,冷声开口道。

崔珣的粗喘在耳边响起,她知晓他在强硬压抑心中不断升腾的暴怒。

砰——

萧明镜惊愕扭头,只见崔珣将装着玉兰簪的匣子重重往地上一砸,浑身肌肉紧绷,脖颈处青筋直爆,双目泛红,沉默半响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可怜那价值千金的玉兰簪在地上躺着,两颗金绿猫眼咕噜噜滚落一旁,匣子上的红绿宝石也碎了一地,若年过花甲贺掌柜见着怕是会心疼得老泪纵横、以头抢地。

美人榻上还残留着崔珣方才留下的余温,萧明镜半跪在榻上,垂着眼不辨所思。

***

御林苑草色葱郁,几十顶大帐临湖而扎。

傍晚天色渐暗,湖上水波金光潋滟,偶闻岸边嬉笑交谈,又混着暮色被往来之人踏碎。

结束白日当值,周淮礼卸下甲胄戎装,着了身浅色便衣去给母亲宋氏请安。

周将军官居正二品,是名副其实的武将出身,为人粗莽直率,容貌更算不得好看,因此年近三十才说上亲。宋氏娘家仅是五品京官,只是她容貌端美,又为着在婚事上与家中姐妹争气,这才松口嫁了比自己大近十岁的周将军。

幸而周淮礼随了母亲的容貌。

晚些时候陛下会主帐设宴,周淮礼进帐时宋氏正在对镜梳妆。

一通寻常寒暄后,周淮礼状似不经意提及想要换个小厮。

宋氏从铜镜中瞥向儿子,问道:“可是长青做的事叫你不满意了?”

周淮礼朝着早已跪伏在地上的人猛然一踹,道:“这等吃里扒外的人,我院中断不能留。母亲还不知道吧,他将儿子花了重金购置的物件偷龙转凤。”

偷窃主家钱财在大晟按数额定罪,以那只簪子的价格,长青已然死罪难逃,此时哪里敢认,不住拜服磕头、瑟瑟发颤。

宋氏轻描淡写道:“你也怪不到他,是我叫他换的。”

周淮礼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惊道:“母亲!”

他知晓自己的母亲一向喜欢把控后宅,他与父亲的丫鬟小厮无一不被她捏在手里,原本他只是有些怀疑,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猜中了。

宋氏转过身来,面露不满:“你备下那只簪的价钱,够寻常人家吃穿嚼用三年还不止,区区一个女子何至于叫你如此破费!我瞧着换的那支也不差,今日她不也是稀罕地戴头上了!”

可见也不像传闻中事事都挑剔的主,能节省的钱又何必破费呢?

周淮礼一想到将何等廉价之物送至那位眼前,顿时满脸羞悔,又见母亲认得理直气壮,更是怒极:“你可知那位县主连皇帝的宝库都是随意进得的,又怎会瞧得上那破玩意儿!不过是念着正与咱家有着来往罢了!”

宋氏叫他吼得一愣,委屈道:“你也说了她正与我儿相看,往后是要进咱们周家的门的、管我叫母亲的!我怎不能提前将她奢靡成性的习惯板一板?”

周淮礼叫他亲娘气得眼前发黑,心下暗暗叫坏,万不能叫县主听见这话,否则他与她的婚事铁定结不成了!

“总之,往后我的事你都不许再插手!”

宋氏叫他气得仰倒,正欲与他分说分说,她凭何不能管自己亲生儿子的事,就见周淮礼黑着脸拂袖而去。

“真是反了天了!”宋氏气得将妆匣拍得砰砰作响,一众丫鬟垂着脑袋不敢应声。

夜里的宴上,萧明镜紧挨着父母亲坐在上首,身侧便是镇国公夫妇及崔珣。

席间周淮礼端着酒盏来见礼,又面露愧疚地称自己家中有刁奴作祟,竟将他买的东西偷龙转凤,多亏此事他才有所察觉。

又道等回了京中,必然带着重礼登门云云。

崔珣面色发冷,全程未曾朝她的方向看去一眼,只在此时淡淡瞥去一眼。

这一眼看得极冷,又极快,在周淮礼察觉前便已挪开视线。

萧明镜心中发苦,却明白自己已然伤了崔珣的一颗少男心,凭他的傲气断然不会再跟她说上一句话了。

这也好,长痛不如短痛。

平阳察觉二人间古怪的气氛,等周淮礼走后便小声问起女儿。

此事无从可说,萧明镜只是摇头。

平阳也不再追问,端着酒盏叹道:“万事只求个无悔便好。”

萧明镜默然。

人心脆弱痛苦难捱,如何才能做到万事无悔呢?

譬如她与裴崇安。

少年夫妻自以为是两相情好,谁想到从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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