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午时分,日头将乌色车盖晒得生烫。
萧明镜嫌车里闷热,弃车骑马,在头顶戴了顶帷帽遮阳。
午食刚过,长安街还偶有商贩沿街叫卖,各式吃食混在一起的味道不算好闻,对刚用过饭的人来说尤为煎熬。
“可要尝尝羊肉胡饼?”崔珣端坐于踏雪乌骓之上,大路朝天他却扭着脑袋不看路,歪着头笑嘻嘻地与身侧之人说话。
羊肉胡饼乃西市一绝,别家门前如今早已门可罗雀,他家仍旧大排长队,味道可见一斑。
萧明镜闻着有些腥腻的羊肉味摇摇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嫌弃:“你是要将西市所有的吃食铺子都挨个问我一遍吗?”
崔珣听了这话更高兴了,嘿嘿一乐,道:“我问了你就只管说要不要,若是这个不要我便问下一个,总有你想要的。”
况且他只是看他自打何家出来,一路上都有些闷闷不乐,这才故意絮叨些惹她多说些话的。
萧明镜皱眉:“你将我当成饿鬼了不成!”
因心中想着事,萧明镜语气有些冲,可崔珣竟未像往常那样与她斗几句嘴,这就叫她登时升起一股微弱的愧疚之感。
眼神随意朝街边一扫,萧明镜伸手朝着不远处的首饰店指了指,道:“我不要什么吃食,你去将店里最贵的珠钗给我买来。”
她不懂要如何与人服软,只知道今日崔珣铁了心想给她花银子,她便给他这个机会。
石砚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家小公爷忙不迭应下,又乐颠颠下了马小跑进首饰店中,没一会手中碰了个紫檀木匣子折返回来。
崔珣捧着匣子面露不满:“这什么破店,最贵的珠钗也才三百两,那掌柜只道若想要更贵重的,还得提前定制,我定下一支顶顶华贵的,三日后送到你府上去!”
匣子里躺着只金丝缠凤镶嵌红宝石步摇,款式不算特别,可胜在做工精美。
萧明镜喜爱珠宝首饰,一见着心情就好。
崔珣立在她的身侧,想从帷帽缝隙偷瞟一眼,看看她是否弯了嘴角,可念头一出就被他死死忍住了。
“这下高兴了?”崔珣低声哄道。
萧明镜脊背直挺端坐马上,矜持点头。
她高兴崔珣便欢喜,抬腿跨步上马,二人继续齐头前行。
“方才你是因何情绪不佳?”崔珣这才敢问:“因为何家的事?”
萧明镜点头又摇头,见崔珣被难得抓耳挠腮的样子又被逗笑了,小声道:“你说,何元瑾是不是知道咱们那时在蔷薇后头?”
崔珣恍然:“原来你竟是为着这个烦恼!”见她不说话,又道:“我们两个是与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只要不承认,他一个瘸、一个不良于行的人,又能拿你我如何?”
话虽如此。
可萧明镜无端有些惴惴不安。
前世她未曾去过何家的百日宴,只是隐约记得后来何奉琛因办事不利,又连带着被查出几年前犯下几桩错事,数罪并罚,何家没两年就没落了。
萧明镜默默沉思不语,崔珣也十分有眼色的没再说话。
眼看着宁、镇二府所在的凝瑞坊就在前头,崔珣眼含期盼巴巴地望着萧明镜。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炽热,将萧明镜从繁复思绪中拽出,问道:“怎么了?”
崔珣下了马,立在萧明镜的马前,仰着头鼓足勇气道:“这几日我想了许多,我打算参加今年的武举。”
萧明镜没料到他会提这个,便问:“你家中能同意吗?”
崔珣的嫡亲兄长年少成名,十几岁跟着老国公爷上战场,在与乌桓一战中却没能回得来。后来崔珣长大后,卫夫人与崔国公便将人看着、守着,哪怕崔珣在国子学中展现了非同寻常的武学天赋,也没有松口叫他入伍从军。
崔珣眼神坚定:“我会说服他们。”顿了顿,又道:“所以玄玄,你可否再等等我?我打听过了,若是武举入仕,甫一进金吾卫便是从五品,比那周淮礼还高上两级!”
萧明镜沉默片刻,偏头看他:“所以你是为了我才打算参加武举?”
崔珣被她问得一愣。
萧明镜坐在马上颔首细细看他,冷声道:“崔逸之,你若真是为了我才如此,就算我往后嫁与你了,那你又叫我如何面对卫夫人、崔国公?”
“我萧明镜有何脸面,叫人家的儿子因我违抗父母之意愿。”
***
海棠苑,申正。
似是被晌午的日头晒得额角发胀,萧明镜甫一回府便窝在美人榻上,卸了钗环,有一搭无一搭地翻看手中的话本子,崔珣送的紫檀木匣子被随手放在一旁的小茶桌上。
主子心情不佳,丫鬟也都噤了声,香橼与金柑在外屋的杌子上做着绣活。
屋内寂静一片,因此院外头的说话声显得尤为明显。
“朱樱姐姐,县主可在府上?”问话的是外院传话的月禾,“方才有人来送了东西。”
朱樱爽脆的声音接着响起:“是谁送来的?”
月禾回道:“说是姓周的郎君,旁的便不知了。”
“咦,县主这儿有么有个一样的?”朱樱捧着匣子进门,见着茶桌上的面露惊奇,又低头瞅了瞅怀中的,确认两个匣子外表一模一样,就连上头的标志也是相同的。
萧明镜接过匣子打开,里头躺着只金镶玉海棠簪。
金柑快言快语道:“这个不如刚才那个好看!”
香橼轻呵:“住口,哪里轮得到你来评论!”
一个是崔小公爷送的,一个是正与县主相看的周家大郎送的。就算周家送来的真不如崔小公爷送的,也不是她们能置喙的。
萧明镜垂眸盯着两只簪钗看了一会,叫香橼把匣子收了起来。
晚膳时分,海棠苑中刚摆了碗筷,便有丫鬟来传老夫人请县主过去一趟,说是有急事。
萧明镜嘴上应着,却慢条斯理地将碗中的粥一口口喝完了才动的身。急得小丫头满头大汗,却一声都不敢催。
去荣安堂的路上,香橼在后头低声安慰:“你莫要害怕,县主方才叫我要了你的户籍文书,今后你就在海棠苑了。”
小丫头的面色这才缓和下来。
傍晚光线弱,金柑在前头提着八角宫灯,顺着游廊绕过庭院,偶闻虫鸣窸窣,不一会抬眼便是‘荣安堂’三个大字。
正堂明灯高悬,祖母高坐主座,二婶周氏满面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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