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度春秋一路同行,袁如一的神情变得愈发平静,过了很久,他长长地呼了口气,“一连毁了七星宫的瑶光、开阳、玉衡三宫,把人勺子柄都给扬了,这风云榜第一的名头,落在你头上,也算是实至名归了。”
“袁掌门想说什么?”度春秋止住脚步,平静地望着他,道:“又是羡慕吗?”
“是是是,”往事浮现心头,袁如一又恢复了笑意,道:“这些年,风花雪月游历江湖,见多识广,所以说呢,袁某人想向我们春秋大人打探个人的踪迹。”
“谁?”度春秋略抬下眼。
“谈胜,”袁如一径直答道。
“她?”度春秋看了下他,“近来确有耳闻。”
想了想,又道:“不过这件事,五绝峰上鼎鼎大名的袁掌门用得着度春秋吗?”
“在度春秋面前,袁如一向来都是第二,”袁如一挑了下眉,随即,又耸了下肩,长舒一口气,接着道:“更别提如今袁掌门已被逐出山门,成了孤家寡人一个,而在我面前站着的,可是鼎鼎大名的……”
“就这么丢下五绝峰,你果真放心吗?”度春秋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因此,她果断选择了打断。
离两人不远处,正开着一大丛栀子花,风微动,香浮动。
面对度春秋的目光,袁如一道:“他们把我赶出来,就说明我不重要了呗,”说着,背起只右手,“更何况我还弄丢了山门里的传世之宝,属实该罚!”
“想必你一走,传世之宝就又要现身了吧,”度春秋意味深长道。
“怎么会?”袁如一捧着心口,一副震惊又惋惜的样子,“它跟我犯冲吗?有我没它,有它没我的。”
“那好,你说你要找谈胜,是否也是出自真心?”度春秋不管他的表演,又问。
“要么说,在度春秋面前,袁如一只能屈居第二,话说您老的法眼是在哪里买的?在下实属佩服,给个店铺地址呗。”
“实属无聊,”度春秋凤眸一抬,给出最为熟悉的评语。
袁如一继续啧啧称奇,笑弯了一双桃花眼,抱起拳,半开玩笑般弯下腰去,一礼毕,正了正神色,又道:“不过,也有一半真心,谈胜,毕竟也是我们的老朋友,一个数年前就已经死去的朋友,如今鬼魂重返人间,不得不令人好奇。”
“三月间,共有六人死于她名下,最后一人乃是二十日前丧命于‘渴血’之下,”度春秋道。
渴血,正是谈胜之佩剑。
“渴血失踪,也四年了,”袁如一眯了眯眼,但话锋一转,又是打趣道:“原来,你的好奇心,也一如当年呐。”
“另一半呢?”既如此,度春秋便展现出另一半的好奇心。
“找个由头,来找你啊,”袁如一撇撇嘴,继续道:“求度大侠收留收留我这朵无根可依的可怜浮萍吧。”
度春秋唇角微微抽动了下,不该问的。
眼前之人捂着心口,飞舞着五官,眼看就有跪下来抱她大腿的意思。
黄昏里,一行人走在田间小路上,度春秋一如既往耐心地听着身旁凌云志的叽叽喳喳,凌云志扛着虎杖,一蹦一跳,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前些天在路上的所见所闻,尚温跟在两人身后,默默走着。
路怎么那么窄,袁如一在心底暗自感慨,以至于自己不得不跟这个小道士一起,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只是走着走着,他时不时就会往身旁瞥上两眼。
这一切表现,自然是尽收不落凡眼底,不落凡心生奇怪,却也不做理会。
天色渐晚,田里劳作的人们陆续归家,碰见好久不见的几人,他们皆是扬起大大的笑,热情地跟几人打起招呼。
面对这些,度春秋每次均带着笑意回应,凌云志满是溢出的活力,不落凡冲他们点点头,尚温每每在眼神交汇时,神色似乎稍稍显示出一分若有若无的温和。
最神奇的还属一旁的袁如一,即使第一次见面,却展现出了扑面而来的熟络气息,而且,在他自我介绍的末尾,总会带上一句他是度春秋的多年至交。
“硬攀关系,”凌云志很是不满地嘀咕一句。
最终,在村东头一间平平无奇的茅草院落前,几人挺住了脚步。
“打拼三年,打拼得不错嘛,”袁如一毫不吝惜自己的夸奖。
度春秋轻斜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镇定自若地取出钥匙,紧接着,随着“咔哒”一声,门锁开了,大门也吱吱呀呀地打开了。
几人默契地侧转身子,只余袁如一一人正面迎接一阵熟悉的灰尘。
算起来,他们这回离开,已有大半月了,院里的灰已经积得不薄了。
度春秋瞧了瞧挥挥衣袖、指指心口、委屈看向自己的袁如一,做了个“请”的手势。
然前脚刚进门,后脚袁如一的怀里就被塞了把大扫帚。
“请吧,”凌云志笑嘻嘻地道。
袁如一却抱着扫帚,扬扬下巴,骄傲地朝着度春秋开口道:“等一下,你将会看到,我必定比他们以往打扫得都要快都要好!”
说着,他就要付诸行动。
可听了这话,凌云志却着急忙慌地快步赶了上去,一把把扫帚夺了回来,“别说大话了,你肯定做不好,现在,就让凌前辈给你打个样吧!”
说完,不等袁如一开口回答,她就生怕扫帚再被人抢走一般,抱着它,三步并作两步般小跑到离大门口最远的一角,哼哧哼哧地打扫起来。
不落凡扶额,差点笑了出来。
而一旁的袁如一却已噗哧笑出声来,孩子终究是孩子,仔细想想,有这些人陪着,春秋这些年,应该过得也挺开心吧,想着想着,袁如一感觉自己心里暖暖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也如控制不住自己般看了眼不落凡,可他的笑,也只是略略僵了下便恢复如常。
于是乎,袁如一一边挽着袖口,一边兴冲冲地跑向度春秋,讨了盆,打了水,浸湿了抹布,干劲十足地行动了起来。
很快,小院里有了说笑,也有了热闹。
几人打扫得正起劲的时候,院门被叩响了,度春秋把抹布放回水盆,不动声色地将有些潮湿的双手在背后悄悄擦了擦。
打开门,原来是住在他们隔壁的李大伯,他挂着朴实的笑,轻轻捏了捏手里的篮子把手,又将这个装满瓜果蔬菜的篮子送进度春秋手里。
“尚温娘子在吗?”他踮起脚尖,朝小院里张望了下,不见人影,才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
度春秋点点头,朝屋里喊了一声。
虽没有听到尚温的回应,但不多时,便瞧见她从屋里走了出来。
“那个,”李大伯挠挠后脑,不好意思道:“尚温娘子,你的驱虫药还有吗?家里最近闹耗子,我家猫也笨,其他药也不管用。”
听了这话,尚温不做声,却转身回屋。
“请等下,尚温去取了,”度春秋见状,便替尚温讲到。
李大伯连连点头,小院里每个人的脾气,街坊邻里的都清楚,在他们眼里,这几个人虽然性格各异,但个顶个都是大好人。
没过多久,尚温即回来了,她将手里的纸包交予李大伯。
面对李大伯的连声道谢,尚温这回有了回答,“不谢”二字从她嘴里吐出,尚温甚少开口,而开口时,说得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
瞧见小院里忙忙碌碌的人们,李大伯小心地收起手里的纸包,忙问有没有什么是自己能帮忙的。
李大伯的鞋子上还有从田里带出来的泥点子,想必也是忙碌了一天,度春秋弯弯唇角,表示他们人多,很快就能打扫完,谢过李大伯的瓜果,便让李大伯快点回家休息休息。
送走李大伯没多久,又来了一群吵吵闹闹的孩童,他们趴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见到他们,凌云志高高扬起手臂,得到召唤的信号,孩子们便一拥而上。
凌云志作为这里的孩子王,可是很合格的,这些孩子一进小院,就将她团团围了起来,请求她再继续讲讲上回那个没有讲完的故事,见到凌云志还在扫地,他们便自发行动起来,轮流接过她手里的扫帚,只是,每个轮到打扫的孩子,依然是一边扫,一边支着耳朵,努力地听着。
只不过,还有两个孩子,她们依依不舍地从凌云志那边离开,又可怜巴巴地跑到度春秋这边。
度春秋一眼看透,“小梅,小果,你们两个在上面地方有疑惑呢?”
小梅小果取出课本,翻开,“度姐姐,这里。”
度春秋接过课本看了看,是简单的四个字——无欲则刚。
“问题是?”度春秋揉揉他们的小脑袋,问到。
两个小朋友相互对视了一眼,最终,小梅咬咬手指,开口道:“先生说,欲是想,欲是念,欲是贪,戒欲,会让人变得强大,度姐姐,你认为这是对的吗?”
“说说看,你们有什么看法?”度春秋带着她们,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我不对,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不对,”小梅垂下脑袋。
“我觉得小梅说得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说她说得不对,”小果也低下了头。
“为什么一定是不对的呢?”度春秋牵起她们的小手,“说出来,是非对错,大家一起辩证,说不定,还会得出第三种第四种答案呢。”
小梅抬抬眼,度春秋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小梅用另一只手撑起自己的小脑袋,想了想,道:“我饿了,却不吃饭,我渴了,却不喝水,我困了,却不睡觉,这是不是就没有欲了呢,可没有这些欲,我还能活吗?不能活,没有命,我就算变强了吗?”
“不算,”度春秋摇摇头,给出一个否认的答案。
“真的?”小梅眼睛里面亮晶晶的,那是一份被肯定的喜悦。
“人一定要没有欲望吗?”小果也开了口。
“假如说,生活很难很难,可一个人,就是不服输,就是要活着,就是要笑着,你们觉得,这个人厉害吗?”度春秋问道。
“厉害!”
“厉害!”
两个小朋友异口同声道。
“是啊,她很厉害,”那个仰天长笑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度春秋眼前。
“谁?”小梅抓住了重点。
“一个能把别人眼里鬼见愁的明天过成别有一番滋味的今天的人,”度春秋伸出手,挽不住一丝流动的风。
“她想好好活,”小果也道。
“对,她想好好活,她想听书,她想看戏,”度春秋似笑非笑,仿若一丝苦笑。
“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小梅满怀憧憬,“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