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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分歧

强忍恶心,江禹侧目看向乔云淡:“二当家还不出手吗?”

链剑几乎下意识流转灵力,命轮亮起,已是蓄势待发的姿态,青衣人影冲出去一瞬,却很快停下脚步,倒转回身。

周身气势散了个干净,乔云淡把玩着剑尖,嗤笑一声:“我一个不到十二阶的柔弱女修,去找什么死?”

“看来断云号两位当家不仅仅只是不睦,而是,”江禹缓缓道,“一山不容二虎。”

“哥哥对我很好,但他这个人,我不喜欢。”乔云淡坦然承认,“他猪油蒙心,引狼入室,就别怪我,驱虎吞狼。”

“借刀杀人是好计策,你袖手旁观,今日之后,断云号必定元气大伤,你又该何去何从?”

乔云淡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断云号也有你的心血,何必让它为不值得的人陪葬?”江禹道,“在我的家乡,有一种说法。”

“愿闻其详。”

“当一个组织面临洗牌,借助外力往往事半功倍。外敌的存在,不仅可以带来新的团结、新的功勋、新的威望,还可以为新的领袖平帐。”江禹垂眸,摩挲着食指的骨节,淡声道,“断云号并非所有空盗都认你,你想彻底取代陶破风,就要除掉他的心腹,但你若对他们动手,难免会寒了其余人的心,往后很难服众。”

陶破风敢当着她的面联合手下阳奉阴违,昧下明光的命,正是断云号上下绝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臣服二当家的最好证明。

乔云淡需要这个机会。

“所以让饕餮背锅?”

江禹摇头:“她是我的契约灵兽,要背锅也是我背。”

“你图什么?”

因为我倒欠系统500积分,必须做任务还债!!

江禹无语望天,心里把没骨气的系统凌迟八百遍。

他在外头扛了空盗六七种刑,她被明光踹两脚就哭爹喊娘全都给了,是统啊?

得,现在他要从明光爪子下把这窝土匪拯救出来,还要让他们尽早壮大,去和叶素尘为敌。

这都什么事,符合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吗?

江禹深感头痛,却不得不在乔云淡面前装出运筹帷幄的模样,张口就来:“图我想全身而退。”

“就这?”

“难道你不知道有些新领袖为了上位名正言顺,会杀掉外敌,获取功勋服众吗?”

“那你多虑了,我挺忌惮凶兽的。”

乔云淡说着,命轮重新凝聚于身后,青绿如泼入画卷的色墨,因游走于各处,而在血色翻涌的甲板上,晕开盎然的春意。

她的切入很巧妙,饱经凶兽摧残的空盗们见她如见救命稻草,在陶破风不知所踪的当下,她加入战局无疑给手下打上一针强心剂。

——他们不再如无头苍蝇般各自乱窜,为保命不惜推出同伴,剩余的人聚集起来,以乔云淡为首,拱卫着她杀出血路。

只是春日落雷,既能惊蛰复苏万物,也能杀人于无形。

但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混乱中,谁知道谁是怎么死的。

系统看得两眼放光,在识海中又蹦又跳,连声夸赞:“对对就是这样,再接再厉——掌控乔云淡,成为断云号幕后真正的大/boss!你将玩弄世人于鼓掌,最终青史留名,死后鞭尸,遗臭万年!”

“不愧是本统看好的天选反派哈!哈!哈!”

江禹扶额:“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反派的最高成就不就是……”

话没说完,一人一统便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原地立正。

雪白的巨兽迎风傲立在甲板最高处,睥睨着逃生的蝼蚁,无数阵法与咒术的光芒在她爪下铺展,灵力构筑的大小漩涡几乎扬起她半身高,她却似乎终于感到无趣,抖抖耳朵,对底下的反击不屑一顾。

明光正专注地盯着江禹,漂亮赤瞳无悲无喜,恍若刚完成最后一道工序的净透琉璃,余温将烧尽世间虚伪与阴谋。

江禹沉定的心蓦然一紧,呼吸跳空一拍。

他们站在断云号的两个最远端,中间隔着众生相。

他看空盗自相残杀,而明光俯视他和他们心怀鬼胎。

微麻的舌根瞬间翻涌过千百般滋味,最后落定在清苦。

他穿书而来,身负系统,知晓过去未来,随口一句便能更改书中人物的命运——比如早该死在桃溪山的苏凌一行人,因他一念起,没有沦为宗门与凶兽博弈的炮灰。

身是过客,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行事便无所顾忌。

从始至终,他游离于故事边缘,旁观一切,包括这具不属于他的身体。

而此境此时,一切颠倒。

那双明净琉璃瞳看他,与看被剧情操控的纸片人并无两样。

明光是一只擅长审视人心的凶兽。

他正在被她审视。

意识到这一点,清苦几乎淹没他的理智。

但这不对!

什么不对?怎么不对?

哪里都……不对。

尤其是情绪。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受。

正常而言,他难道不应该为明光这般看他感到震悚和愤怒吗?

凶兽诶!动真格诶!

又或者,难过和挫败?

她于是非利益上一视同仁,穿书以来朝夕相处,他就无能到没换得她半点偏私吗?

假的吧……

江禹抿住唇瓣,喉结不安地滚动。

明光看够了他的神情变化,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舔舔爪子,在缭绕的法器光芒中站直身子,悠悠地伸了个懒腰。

赤色光雾穿过人群,掠到江禹面前,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少女伸出手,面无表情地在他额头上狠狠弹了个脑瓜崩。

还是那个明光。

江禹倒抽口气,微凉的心底奇迹般回暖。

一把银质的手枪丢进他怀里,明光望着扭头冲杀过来的空盗,嫌弃道:“难用死了。”

江禹失笑:“它的杀伤力在这个世界确实算不上强——你还好吧?”

“一群蝼蚁”明光轻哼,手掌往下一按,面前便凭空出现一个男人。

肩头开花,四肢被缚,气息极其微弱。

正是生死不明的断云号大当家陶破风。

明光掰住他的下颌,嘎巴一声捏起来,将那张写满怨毒、不甘和屈辱的脸展示在空盗面前。

陶破风披头散发,方才垂着头时,众人只当他被打晕失去反抗能力,如今乍一眼对上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才惊觉他灵台清明,竟是生生忍受着头皮掀起、鼻梁骨折、牙齿尽碎的苦痛,以至于双眼充血暴凸,神情狰狞。

他没有痛呼挣扎,是因为声带都没有幸存,展露的喉口血肉模糊,偏偏明光不让他死,用灵力吊着他的命。

饶是用惯酷刑的乔云淡都愣住了:“你、你竟然……”

明光拉起江禹的手,在他微怔的视线里,展颜一笑。

真可爱……不对!

他定定神,才发现的手已代替她成为陶破风那张猪头脸的支架,她还嫌嫌弃弃咕咕哝哝地把血抹他白衣服上。

江禹:……

“不是我弄的哈,我比较喜欢食物原原本本本的样子,”明光撇清关系,“他祸害了太多人,遭天谴了,活该的。”

陶破风房间里有一间密室,里头用秘法养着一尊尊时日无多的炉鼎,男男女女,个个都恨他入骨。他在她手里受了重伤,这群蛰伏的鬣狗可不就要闻着味来撕咬下他的皮肉。

奈何开元境修士肉身实在强悍,将自己搜罗的小玩意尝了个遍,他依旧活着呢~正好,废物利用。

明光清清嗓子,装模作样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先礼后兵,我行礼了,接下来,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她竖起一根手指,“你们自己死。”

“二,”她竖起第二根手指,“我把你们揍成他这样,再死。”

江禹无奈,凑过去同她咬耳朵:“先礼后兵不是这么用的。”

明光睨他一眼:“刚刚骂了他们没骂你是吧?你也是蝼蚁!我说这个词什么意思,它就什么意思,少管我!”

彳亍。

小姑奶奶说的都对。

江禹缩回去,老老实实扶着陶破风还没搬家的脑袋,给她充门面。

明光骂完江禹,心头那点躁郁的火气平复了些,继续恶狠狠地盯着空盗。

“必、必须死吗?”他们一脸呆滞。

“大人,你这未免太霸道了,”乔云淡走到人群的最前端,与她对峙,“我承认你很强,但我的人也绝非善类,若下定决心鱼死网破,你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鱼死网破?切,”明光不屑,“一张破网,破了就破了,我回去再织一张不就得了,我要的是鱼死!”

乔云淡沉默了。

她和这只文盲兽说不清楚!

明光眯起眼睛,扭过头问江禹:“她什么表情,我说错了?”

“饕餮大人不会有错。”江禹斩钉截铁。

“你就宠她吧……”系统在识海里举白旗。

“确实没错啊,她是打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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