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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 42 章

次日天光微亮,虞嫣霓便早早起身。既要假扮新妇入府,给长辈晨昏定省的礼数,自然得做足全套。

她今日特意挑了一身素雅衣裙,素色衣料衬得她眉目清绝,气质清冷高贵,自带一股绝尘风骨。

里间的元影也被丫鬟起身的动静扰醒,顷刻间一众丫鬟鱼贯而入,侍候着起身更衣。元影险些一时忘形露了破绽,幸得虞嫣霓递来一记眼风,暗暗示意她稳住别掉马。

元影会意,依着往日腿疾不便的模样,任由丫鬟伺候着换上衣衫。

更衣已毕,丫鬟正要推着元影的轮椅前行,虞嫣霓适时开口:“交由我来吧。”

“是,少奶奶。”

丫鬟恭敬地将轮椅交予她,虞嫣霓推着元影,随一众丫鬟去往主屋。刚欲屈膝行礼,便被元影的生母连忙扶起。

“都是自家人,不必拘这些虚礼。”元影母亲望着眼前温婉得体的虞嫣霓,眼底越看越满意,随手便取了个红包递了过去。

虞嫣霓本想推辞,转念一想元府这般世家大族,本就不缺这些银钱,几番客气后便坦然收下。

而后元影母亲拉着她闲话家常,天南地北絮絮闲谈,足足说了半个时辰才作罢。

转眼便到了早膳时分,元府早餐菜品丰盛。虞嫣霓刻意摆出温顺乖巧的模样,频频主动给元影布菜,夹去的菜肴,元影皆是含笑尽数吃下。

元府两位长辈看在眼里,皆是满脸欣慰,既欣慰元影今日性情柔和,更越发喜爱这位刚过门的新儿媳。

另一边,虞家的李纱淼满心记挂,四处向邻里打探消息。恰巧隔壁街坊有位老婆婆在元府当差,李纱淼连忙上前询问虞嫣霓嫁入元府后的境况。

那老婆婆连连夸赞:“新娶的田姑娘性子温顺乖巧,府里主母更是对她喜爱得紧,瞧着一对新人相处得十分恩爱和睦。”

又絮絮说起元府那位性情执拗难伺候的嫡女元影,直夸虞嫣霓手段高明,竟能将这般难相处的人笼络得服服帖帖。

这番话恰好安了李纱淼的疑心。她暗自思忖,想来是元府的富贵气派,让虞嫣霓认了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已嫁入高门,想来往后也该安分守己尘埃落定了。往后有元府这门亲戚做依仗,她日后自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这一日逢场作戏下来,直把虞嫣霓累得身心俱疲,好在明日便是新妇回门之日,脱身计划近在眼前。

隔日天朗气清,暖阳融融洒遍街巷,暖意浸得人浑身舒畅。

元府回门的轿子刚停在虞宅门口,李纱淼便满脸堆热络地迎了上来:“姑娘和姑爷可算回来了,快里头请!”

虞嫣霓刚下轿,开口第一句便径直问道:“虞荷在哪?”

“你说小荷啊,在后院玩耍呢。”

虞嫣霓脚步匆匆奔入院中,直到看见安然无恙的虞荷,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妹妹的头顶,语气不自觉放得柔软:“这几日,你可受委屈了?可有什么事?”

虞荷仰着小脸摇头:“姐姐,我一切都好。”

“没事便好。”虞嫣霓语气斩钉截铁,看向李纱淼,“我今日要带虞荷回元府同住。”

李纱淼想也不想便满口应下,心底反倒暗自窃喜,本就不愿多养一张闲嘴,如今正合她意。

众人在虞宅草草用了午膳,虞嫣霓顺利带着虞荷离开了虞宅,折返元府。

夜色渐深,筹划已久的计划悄然启动。元府厢房莫名走水,熊熊烈火瞬间窜起,火光冲天,将整间厢房尽数吞噬。

虞嫣霓早已带着虞荷悄然脱身,寻了一处僻静客栈落脚,只待次日便动身出城远走。

与此同时,暗处的冷秋姒亦收到消息,知晓计划已然开启。

田府院内顿时乱作一团,下人们惊慌奔走,忙着提桶泼水救火,呼喊救火之声此起彼伏。

府中主母与家主匆匆赶到火场,望着眼前肆虐的大火,元影母亲心神巨震,身子一软便向后倒去,被身侧妻主稳稳扶住。妻主一边安抚她,一边亦是自我宽慰:“莫慌,定会没事的,影儿一定平安无事。”

二人满心焦灼凝望着燃得通红的厢房,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母亲,娘亲,我无事。”

二人骤然回头,只见元影安然立在原地,毫发无伤。悬着的心瞬间落地,眼眶一热。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三人紧紧相拥,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暖意之中。

片刻后元母率先回过神,神色凝重道:“你既不在厢房里,那嫣霓姑娘与她妹妹……难道还困在火中?”

“母亲放心,她们二人也早已不在厢房。”元影从容答道。

元影的娘亲顿时满脸困惑:“厢房起火,里面竟空无一人?”

“正是。”

元母眸光一沉,语气带着几分探究:“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从实说来。”

元影轻轻转了个圈,又原地蹦跳了几下,坦然看向二人:“母亲,父亲,你们难道没发觉,我的腿已然痊愈,能正常行走了?”

“你的腿竟真的好了?”元影娘亲又惊又喜,当即感慨,“果然冲喜之举当真灵验!”

元母目光落在她行走自如的双腿上,却并不全然信什么冲喜治病的说法,沉声追问:“你的腿,究竟是何人治好的?”

元影不再隐瞒,将前因后果全盘坦白:“是虞姑娘出手治好我的腿疾。她本不愿被迫嫁入府中,奈何大娘步步相逼难缠。我二人便暗中商定,借这场大火,让她与虞荷假死脱身,从此远离俗世纷扰。”

听闻这话,元影娘亲早已不计较烧毁几间厢房的损失,满心感激:“她既救了你性命治好你的腿,便是咱们元府的大恩人。往后但凡她有难处,我元府上刀山下火海,也必倾力相助。”

元母转头看向元影,略带嗔怪:“既是恩人,你可曾备下奇珍宝物赠予答谢?”

元影微微一怔,低声回道:“未曾。”

“你这孩子,半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娘亲无奈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我记下了,日后定当补上。”元影声音闷闷应下。

元母抬手打断二人对话,沉声道:“这些暂且搁置不提。今日便传令下去,明日府中大摆流水宴席,庆贺我儿腿疾痊愈。府中所有仆从,人人赏银十两!”

不多时,漫天大火终被扑灭,厢房早已烧成一片焦黑残骸,瓦砾灰烬遍地,半点人形尸身也未曾留下。

管事仆从战战兢兢上前回禀:“主母,家主,少奶奶与她妹妹……已然尸骨无存了。”

元影神色平静,淡淡吩咐:“派人去往少奶奶大娘家中,将此事告知一声。”

下人领命而去,匆匆赶到虞家,把虞嫣霓姐妹葬身火海的消息告知李纱淼。

李纱淼一时难以置信,昨日才风风光光嫁入元府,转眼竟葬身大火,连尸骨都未曾留下。她当夜便急匆匆赶往元府,想要讨一个说法。

接待她的是元母,只见元母取出一箱千两黄金,神色诚恳致歉:“人既是在我府中出事,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这千两黄金,便当作补偿,你且收下吧。”

李纱淼心底还想再多讹些财物,却被元母不软不硬的话语堵了回去:“虽说人在府中离世,但千两黄金已是诚意十足。若是你还嫌少,那便只能按规矩另做计较了。”

李纱淼哪里敢再多奢求,连忙摆手笑道:“不少不少,这些已然足够了!”她当即抽出一根金条,放在齿间咬了咬辨真伪,满心欢喜。

而后趁着夜色,提着沉甸甸的黄金匆匆归家,妥善藏好银钱,才安心入睡。

次日,元府大摆流水盛宴,不拘宾客身份,无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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