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瓦尘土如雪花般簌簌落下，姬冶秋抬眸循声望去，但见一白色人影自飞尘碎石间飘然陨坠。

她微微歪头，唇畔笑意清浅，还带着三分怅然缱绻，似喜似悲，似醉似醒。

可就在那人从她面前坠落的一瞬间，视线交错，那双清寒无双的眼，让她恍然怔住。

一些久远的记忆，宛如春雨后新生的草芽，争先恐后地在她脑海中复苏。

什么往昔旧情，什么怀念怅惘，此一眼后，似乎都烟消云散了。她的眼前，此时只剩下那一双眼，以及衣裙飘摆翻飞下，那一枚一闪而逝的流苏吊坠。

淡紫光华暗然流转，却好似供养一般，将里面的能量源源不断的输送到这白衣女子的身上。

那是，她的紫电流光。

“你是……”

姬冶秋刚刚一开口，那白衣女子轰然坠地，猛咳出一口鲜血。

“咳……唔……”

姬冶秋后面的问话哽在了喉咙里，到底没问出来。

女子启开朱唇，从中溢出一声极为艰难的喘息，但那也只是极短促的一声，便戛然而止了。

就好像，她有生以来便不习惯喊痛，遂只能将痛苦的哀鸣生生扼进喉咙，兀自忍耐。

然后，更加浓重的红，从她身下蔓延开来。

原本雪白的衣袍上沾满灰尘，又被鲜血一遍遍地渲染过，晕开大片大片枯血的颜色，裙摆层叠绽放，就好像一朵零落在血泊中的雪白扶桑，花瓣边缘干涸蜷缩，即将凋残。

有种，枯槁摧折的美。

「哎呀，伤的这么重啊？」魔祖残魂语气夸张，惋惜之中，又带着一丝诡异地兴奋，「能救活也废了，不如把这具身体给吾吧～」

姬冶秋的灵海中，魔祖残魂直勾勾地盯着白衣女子绝美的身体，一种莫名的悸动让她连神魂都随之震颤。

姬冶秋闻言眸色一暗，语气却听不出是个什么情绪：「你怎么看见个身体就想夺舍？」

「哎呦～小美人吃醋啦？姐姐当然还是最中意你的身体吖～」魔祖残魂魅惑道，「如果你把身体献给吾，吾可以帮你报仇，杀了晏拾秋和付尘心。」

姬冶秋轻笑：「以你现在的实力，连我师妹一个元婴后期都能伤你神魂，怎么给我报仇啊？」

魔祖残魂：「……」死丫头嘴巴好毒。

「你一缕残魂，离开我的灵海很快便会灰飞烟灭，要是夺舍失败无家可归，我可不会管你~」

「太伤魔心了。」

「但你现在闭嘴，我会考虑给你找一个新身体。」姬冶秋一边起身一边说道。

「***********」魔祖残魂闭嘴了。

新不新身体的不重要，主要是她现在确实没有余力对抗姬冶秋。

虽然她自己也很好奇这女人为什么不直接除掉自己，而是把自己留在身边，但在知道原因之前，她相信自己应该是安全的。

姬冶秋走到白衣女子的身边，垂眸淡扫一眼，便已然将对方的伤势探查得七七八八。

经脉寸断，灵力枯竭，元婴受损，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好地方。

她缓缓蹲下，顺势从储物戒中掏出一精巧的雪白瓷瓶，丝毫没有在意，那淡青的衣摆已然被对方殷红的鲜血染成了更深的紫。

她只是看着白衣女子的面容。

月光从屋顶的孔洞流泻进来，只那一束，恰好落在女子的脸上。

凄寒清辉之下，红的血，白的面，便就这般平添了几分脆弱哀艳的美。仿佛九天铩羽跌落的神妃仙子，哪怕狼狈至此，也寒凉依旧。

俗世尘埃，半分染她不上。

鲜血污浊，半分侵她不透。

像，太像了。

尤其是那双眼，无悲无喜，无欲无求，宛若这世间至纯之冰。

姬冶秋看着那张与模糊记忆逐渐重叠的脸，那两个字就这般脱口而出，带着久别重逢的怀念和喜悦。

“阿月？”

那女子听到这两个字时，涣散的瞳孔微微动了动，无意识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下一秒，女子便感觉到根冰凉手指毫不嫌弃地拭去她嘴角的血，然后轻柔地覆上她的唇，为她送上一粒续命的细小药丸。

药丸甫一进口，便化作一股暖流，从脏腑蔓延至四肢百骸，再统统汇聚，流入她脆弱的丹田。

姬冶秋就这么微微倾身，直直望着女子的眼睛。看着那双已然失焦的眸，一点一点地，恢复几分明灭可见的光彩。

姬冶秋笑了，染醉的眸融化出些许松缓的暖意：“这是逢春散，枯木逢春，白骨生肉，兴许能保你一时性命。”

四目相对，一个笑意清浅，一个无悲无喜。

下一瞬，白衣女子挥出手中断剑，妖紫的雷电裹挟着炽红的火焰，在空中画出灼热而华美的圆弧。

那雷火，瑰丽、绚烂、灿若朝晖，映亮了姬冶秋一双幽然深邃的黑眸，令她刹那失神。

雷火双灵根？

阿月也是，雷火双灵根！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吗？

一样雪琢玉砌的清冷。

一样恍如谪仙的容颜。

甚至，一样罕见的雷火双灵根。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吗？

如果说，刚才看到那相似的容颜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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